胖子坐那儿闷闷不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火星子一蹦一蹦的，跟地上几根狗尾巴草似的。我斜眼瞅着他，这货一上午调戏那只受伤的獐子，把队里发的半斤饼子喂了小家伙一半，自己现在又憋着疼，估计是心疼那饼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我开口，“下午不是有活儿？”

胖子猛地抬头，眼睛跟老鹰似的，“活儿？你小子终于开窍了？” 他又哑着嗓子咳了两声，“走，跟我来，地头那片新垦的山岭，得加把劲儿。”

行吧，听胖队的。我也抄起锄头跟上。山岭地头的老槐树底下，放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不是什么宝贝，就是块上好磨刀石。胖子蹲那儿，咔咔就是磨他那只军用匕首，磨得火星子直迸。

“磨它干嘛？”我凑近看，“早上不是用得好好的？”

胖子头也不抬，“熟面孔也得防着点。山里头怪事多。” 他磨完了，把匕首往腰里一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走，下地。”

到了地头，放眼望去，跟荒漠似的。好几十号人，全是妖怪，排着队往地里面走。有鹿精，有狐狸精，还有几只看起来像野猪的大家伙。他们手里没拿锄头，反拿着根粗皮鞭子，看那架势，是要用这种家伙事儿把地里的石块杂草给抽出来。

“动作快点！”胖子吼了嗓子，“磨磨蹭蹭的，晚上吃什么？”

领头的那只鹿精，看着就肉疼，不满地哞了一声。后面几只狐狸精互相使眼色，手里的鞭子跟蛇似的晃了晃。这帮家伙，干活全靠吼，平时可能就这么干惯了。

我扛起锄头，哆哆嗦嗦地跟他学。别说，这玩意儿还挺沉。刚刨了两下，我就感觉自己手跟断了一样。有人跟旁边那只獐子使眼色，獐子瞪着大眼睛瞅我，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像是在可怜我。

“装什么装！”胖子冲獐子吼，獐子吓得往旁边跳开。胖子又冲我，但这次声音软和多了，“行了行了，你力气小，就用根树枝敲敲打打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地边上有不少枯树枝烂树干。我捡了根粗壮的，跟着大家一起干活。这些东西好对付多了，虽然速度慢，但总比把手累断强。我瞅着旁边有个狐狸精，正对着个石块使劲抽鞭子，那家伙叫得跟杀猪似的，我就觉得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