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林晓沫把窝窝头塞回碗里，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
林大脚头也不抬，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给鸡分食：“有什么话吃完再说。这玉米粒掺了豆渣，比你那白面强。”说完还往林晓沫碗里夹了两大块鸡肉。

林晓沫看着碗里那几根羽毛还没拔干净的鸡爪子，嘴角抽了抽。上辈子她要是饿成这样，早就离家出走了。可这重活一世，得……她捏了捏手指，总得先忍着。

“妈，我不吃了。”她把鸡爪子拨到一边，“我想跟你说说彩礼的事。”

林大脚手上的动作顿住了，抬头看她时眼里带了点不对劲：“彩礼？你这丫头，这才刚进门几天？怎么就想着要回去了？”

林晓沫叹了口气，知道跟脾气犟的老娘讲道理比跟林建国打架还难：“我不是要回去，是想跟你说，咱家现在要啥没啥，我那彩礼钱是不是能先拿出来周转下？”

“什么？”林大脚差点把茶杯摔了，“你爹娘养你这么大，就换来你家那几块破钱？门都没有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手指差点戳到林晓沫脑门上，“你嫁到我家，就得守我家规矩！那彩礼是给你爹盖房的，不是让你拿去显摆的！”

林建国在旁边啃窝窝头，头都不敢抬，估计早习惯了这种场面。林晓沫看着这爷俩，心说上辈子我真是瞎了眼。可转念一想，这要是不能拿钱，他们拿什么盖房？这年代在村里盖砖房，没千儿八百块下不来。

“妈，要不这样，”她尝试着换个角度，“我那彩礼钱，先拿出来盖房。等以后日子好了，我再凑给你娘家人？”

林大脚手指捻着嘴唇，眼神变得很精明：“这倒是个法子。不过得立个字据，说明这钱还是我们家的，只是暂时借给你周转。”

这都什么年代了，她娘家人还这么算计。林晓沫心里不痛快，可面上还得笑：“行啊，立字据也行。不过有个条件，这钱是给我们盖房的，不是给你老林家的。”

“哼，”林大脚冷笑一声，“这房子写谁名还不知道呢？到时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我看你要钱也没处要。”

林晓沫没再接话。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茧子，这要是放她上辈子，现在早就哭得梨花带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