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脆响，茶盏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。林晚盯着自己落在地上的手背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捏碎茶盏时带起的刺痛感。地上，烫热的茶汤迅速蔓延开来，洇出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，像块泼在地上的墨，腥气扑鼻。她没动，也没去管那摊污渍。

偏厅的门被推开，孙氏端着茶盘走进来，手里还悬着空着的茶盏，看清地上的情形时眼睛猛地瞪圆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弄的？”

林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她知道这一下必须演。“哎呀，孙姨，我不是故意的，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，“刚才您进来的时候太急了，我手滑，茶盏就……就掉下来了。”

孙氏皱着眉头走过来，捡起地上的残片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林晚那白皙得过分的手背，眼神里的算计更重了。“手滑？今天不是你第二个茶盏打碎了。都怪你这人毛手毛脚的，云娘可是吩咐过，让你好好伺候她的。”

林晚咬着下唇，心里冷笑。云娘？云夫人？她倒是会挑好听的话。刻意提起来，要么是敲打，要么就是示威。她不动声色地迎上孙氏的目光，嘴角扯出一个略显谄媚的笑：“孙姨您放心，我一定会照看好夫人的东西的，再也不敢弄丢了。”

“废物。”孙氏低声骂了一句，又端着茶盘走了。林晚松了口气，捡起地上的半块茶盏，走到门口的角落里，默默将碎片扔进了自己带来的包袱。

那份刺痛感似乎还在提醒着她，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没有真本事，连一个茶盏都保不住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晚的日子过得更是提心吊胆。被使绊子是家常便饭，不是东西被打碎，就是饭菜里被发现异物。起初她还有些生气，后来习惯了，反而学会了不动声色。一次被下人故意推搡摔了个跟头，她干脆坐在地上，任凭眼泪流下来，也不肯再起来。

孙氏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倒也不好太过分，只是依旧对她百般挑剔。

转变是从某天开始的。那天林晚被派去给三小姐云倩送东西，路过后花园时，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

她悄悄踱过去，透过竹帘的缝隙，看见三小姐正背对着她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