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声还在耳边回荡，偏厅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林晚就那么站着，手里还 握着发麻的茶盏底座，眼皮子也没抬一下。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，那些目光里头的算计和探究，冷得她骨头都发颤。

她终于动了，动作很慢，像是生锈的铃铛终于被拖动。小心翼翼地，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。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瓷片，一阵刺骨的痛就让她倒抽了口凉气。她下意识想缩回去，可已经来不及了，指尖已经被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殷红的血珠子，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血显得格外刺眼。林晚盯着自己的手背，看着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，心里没来由地发堵。她不是怕疼，也不是怕受伤，就是觉得憋屈。

凭什么啊。

她林晚进府才几天，给三太太端茶送水，擦桌子扫地，赔了笑脸又递了小心眼，就为了一天两顿饱饭。现在倒好，人家动动嘴皮子，她就得躬着身子去捡地上的破瓷，还不许有怨言？

那三太太，端着茶 timedelta，慢悠悠地看着她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眼神里却没半点温度，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。

“林妹妹，手疼不疼？”三太太的声音甜得发腻，可林晚听着却像是在咒她。

林晚咬着牙，握着伤口的手紧了紧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更红了。“疼。”她低声回答，声音又轻又哑，几乎听不见。

三太太像是被她的回答逗乐了似的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压低了声音。“疼就别捡了，我吩咐下人去收拾。”

林晚没动，没接话，也没抬头。

三太太似乎觉得无趣了，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，说：“对了，你不是会作诗吗？刚才那茶盏，不就碎在你手上了？你说句诗来，我听听。”

她这话，明显就是故意刁难她。
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本来想忍，可那三太太째牙咧嘴地笑的样子，像极了猫捉老鼠。她告诉自己，不能忍。

林晚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撞上三太太的视线。她看着那双藏着算计的眼睛，看着那丝得意的笑容，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泾渭分明：

“三太太，您是觉得，这满地狼藉，我只配捡破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