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手指在茶盏底座上掐出一个又深又浅的印子。偏厅里的气氛像块化不开的寒冰，冻得她脊背发麻。她听清了那记响亮的耳光，也听清了周围压抑的抽气声。但林晚没动，就那么杵着，像块被扔进污水里的石头，沉甸甸的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
她想起刚才那声呵斥，想起那双突然变得陌生又带着鄙夷的眼睛。林家主母柳氏的指甲深深掐进她胳膊，力道大得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摁在水里的砧板上的肉，动弹不得。还有什么比“错爱成真”这四个字更讽刺？

林晚终于动了。动作慢得像条搁浅的鱼，膝盖先轻轻一弯，然后整个身体往前一倾，茶盏脱手掉在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碎瓷在脚下铺了一地，像她此刻摔得稀烂的心。她没去看柳氏，也没去看坐在上首，表情同样冷漠的林家长子林云深。

她低着头，手背抵着发麻的脸颊，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素净的帕子。帕子一角绣着淡蓝色的云纹，是她在这府里唯一算得上体面的小玩意儿。她假装整理跌碎的茶盏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点云纹。

林云深似乎没想到她还有后招，明明已经丢了面子，却偏要再生事端。他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目光短暂地扫过林晚的脸。那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看她，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东西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林云深不是一般人。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天都在养身体，实际上是在密谋着什么。府里人只知道他病愈，却没人知道他受了重伤，养的是养子之位。这种人，心思深沉，怎么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？

柳氏哼了一声，像是嫌林晚动作太慢。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林晚，刃子一般锋利。“林晚，你就没想过，你爹为什么会死？”她突然开口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却让林晚汗毛倒竖。

林晚的手顿了一下。这个问题，她不能回答。她只知道她爹是被人陷害死的，却不知道具体是谁。她即便再傻，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多说。
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林晚垂着眼帘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，“女儿愚钝，不知父亲他为何事而死。”

“愚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