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刚毕业那会儿啊，天天在家混吃等死，也是我妈天天拿锅铲敲我脑壳。"沈疏词突然接话，声音不大，却正好能听清。她手里还拿着个勺子，正在吃自己的冰粉，嘴角沾了点碎冰屑。我下意识想帮她擦，伸出去的手又自觉缩了回来。

客厅电视里正播着新闻联播，我妈在厨房喊："疏词你过来帮个忙，这灶台太高够不着。"

沈疏词应了一声，放下冰粉就进厨房了。我盯着她放下的碗，碗边还留着个唇印，像枚小小的印章。陆庭修那小子，什么时候也进来了，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
"看什么呢？"他突然开口，茶水滴落进杯盏时发出清脆一声。我慌忙挪开视线，说："没看什么。"

"你这表情啊，"他笑起来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，"就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。"

沈疏词从厨房出来时，手里多了个抹布，脸上还带着点灶火的熏红。看见我们俩对坐着，她愣了一下，说："哟，还挺有默契。"

我妈端着菜出来，往桌上一放，筷子"啪"地敲在碗沿上："吃饭了！都饿了吧？"

我夹了个红烧肉放进碗里，沈疏词默默给自己盛了碗饭。陆庭修突然说："我看疏词好像瘦了点。"

我筷子悬在半空中。真的瘦了啊，尤其锁骨那里，以前不明显，现在能看见清晰的线条。沈疏词被他说得脸一红，扒拉着米饭不说话。

"天天跟我混吃混喝的嘛。"我妈接过话头，"等她哥来接她走了，就没人管你吃胖吃瘦了。"

"哥？"我抬头。沈疏词筷子顿住，低头看着碗。陆庭修伸手在她膝盖轻碰了一下，她才回过神来，含糊道："嗯，我哥过两天要来。"

菜快吃完了，我忽然想起什么，掏出手机翻照片。沈疏词也凑过来看，我挑出几张我们毕业旅行的照片给她，她指着其中一张说："这个拍得真好，你看你，那时候多精神。"

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，照片里是我站在山顶，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。沈疏词突然说："你看你哥站在后面，笑都没笑一下。"
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陆庭修果然就站在我背后，神色是惯常的淡然，手指插在裤兜里。再仔细看，他嘴角明明是翘着的，只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