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“啪”地又敲了一下碗沿。这次力道重了点，带着明显的不爽。我慢腾腾地咽下嘴里最后一个饺子，吧唧了一口唾沫，含糊道：“吵死了，那狗咋不换个地方叫唤呢？” 姥姥哼了一声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starting out of breath：“你懂个屁！人家那狗是通人性，知道隔壁小丫头失恋了，心里不痛快，特意过来借个响儿，给她解解闷儿。” 我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筷子也跟着掉进碗里，扑通一声，溅起几粒米。“您这越老越神了，狗都能听懂人心思了？” “去你的神不神的！”姥姥瞪了我一眼，却没真的生气，“是听隔壁小芳子哭鼻子哭得响，那狗也是长耳朵，受过训练，知道啥时候该叫啥时候该静。今儿个它肯定是觉得小芳子心里苦，得给它叫叫，把那股子难受劲儿给吼散了，嘎嘎地痛快！” 我看着姥姥，突然觉得她不像平时那么啰嗦了。她说起话来，眼睛亮亮的，连那双布满皱纹的手，都像是有了精神，指指点点地给我讲那狗咋跺爪子，咋呜咽，咋还学人咳嗽。 “那狗啊，跟我家那傻猫似的，有时候也通人性。”姥姥自顾自地说，“上次你感冒发烧，它就整夜整夜地趴在咱家门口，呜呜叫，跟盼你回家似的。” 我心里一暖，手里的碗都拿稳了些。以前总觉得姥姥神神叨叨的，念叨些没用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。现在看来，原来每一件小事儿，在她那里都是一段故事，一段藏着温度和情谊的往事。 “行了行了，知道您懂了。”我放下碗，直起身，“那啥，妈呢？她怎么没来一起吃？” “你妈？哦，她上午去社区了，说组织个什么广场舞，非要去扭几圈，把我给撇这儿了。”姥姥笑着摆摆手，“她呗，好动，人老了闲不住。我打会儿盹儿，等你爸回来。” 得嘞，我自个儿扒拉了两口饭。这阳春面，没加任何浇头，白花花的一碗面条，清汤寡水的。可不知道怎么的，看着姥姥，吃着这碗面，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，腻歪得很。 “哎，你吃慢点儿，别噎着。”姥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又摸了摸我的脸，“看你这满头大汗的，早上跑啥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