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“啪”地又敲了一下碗沿。这次力道重了点，带着明显的不爽。我慢腾腾地咽下嘴里最后一个饺子，吧唧了一口唾沫，含糊道：“吵死了，那狗咋不换个地方叫唤呢？”姥姥哼了一声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starting out of breath：“你懂个屁！”

屋里顿时安静了。我扒拉着碗底最后几粒面，心里嘀咕：这老太太真是的，一天到晚跟块老大难似的。狗叫唤碍着她哪儿了？再说我这都多大了，她还跟我这儿 tirade（发牢骚）？

姥姥没理我，自顾自地站起身，走到墙角那个落了灰的旧木箱边。箱子上面蒙着层黑布，边角都磨损得卷起来了。我小时候扒拉过几次，被她一把把我手拉开，嘴里念叨：“脏！外面地上的土都能吃到肚子里？”

“姥姥，你这箱子里装啥呢？”我放下碗，好奇心起。

姥姥直脖直腮地瞪我：“装吃的！你当装金银财宝呢？”

我撇撇嘴：“我八成不信。你这人就是爱藏东西，小时候你藏过的那包瓜子，被我二舅妈给找到了，还让你赔了她一包。”

姥姥被我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个猴崽子！还敢提这个！当年你要是找到了，我能舍得给你吃？”

“那不是你藏起来干嘛的？”我嬉皮笑脸地挑衅。

“哎呀！”姥姥作势要打我，手却在半空中顿住，又收了回来，叹了口气，“不跟你说了。去写作业去！成天就知道皮，也不见你好好学习。”

我撇撇嘴，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。看着姥姥佝偻着背，慢腾腾地掀开那块黑布，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几层粗布袋和油纸包。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旧布头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
“姥姥……”我心头一动，觉得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。

姥姥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，慌忙把黑布一盖，声音都变了：“你什么你，再看！看我撕了你的嘴！”

我皱着眉头，盯着那黑布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箱子里明明塞得满满的，怎么可能是“吃的”？刚才那几声钥匙碰撞的脆响……还有姥姥那明显心虚的表情……不会真的……我甚至悄悄伸出手，想探探那黑布底下是不是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