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晓雨走进图书馆时，脚跟砸在地板上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晚十点，这里除了管理员，就她一个客人。暖气开得足，空气像涂了蜜似的黏糊糊，她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层薄雾，伸手一抹，脸上顿时糊了一手温热的气。

靠窗的位置空着，她把背包扔在椅子上，自己瘫坐下，感觉像被暖气包困住了。刚才楼下的奶茶店飘来一股香腻甜腻的味道，她后悔没买杯热饮，现在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团冷却的冰块。

柜台那边，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正埋头刷手机。吴晓雨借了三本书，看的都是冷库维护手册，看得眼睛干涩。她需要补充维生素，但此刻只想把头埋进被子里，跟那些循环泵和制冷机组一起冻上。

转身离开时，手指无意间碰到旁边冰柜的把手。玻璃门上结着霜花，看不清里面。她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，仿佛能透过那层冰雾闻到什么。冷柜特有的刺鼻气味混着一点别的，像是……草莓？她皱起鼻子用力嗅了嗅，越想越像。这不可能，冷柜里放的是样品，那帮老家伙只会放些基因为主的玩意儿。

管理员从柜台后抬起头，镜片反着光：“需要帮忙？”

“啊，没事。”吴晓雨慌忙后退两步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就是……”

“冷库的草莓？”年轻人笑了，合上手机，“周五下午过期，食堂Không bao giờ记得拿。”

吴晓雨：“……”

敢情是幻觉。她又绕着冷柜转了一圈，这次把脸贴得更近。玻璃上水汽氤氲，映着她的脸。冷气扑面，额头却出了汗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手机翻了翻上周邮件。某个二线城市的实验室寄来一批样本，包裹里混着几盒草莓，说是什么低温保鲜实验。

难道是那个沉默科学家？林默。他总穿格子衬衫，头发一丝不苟，连打哈欠都像在计算什么公式。今天真是倒霉，被老张逼着改了冷库的温控曲线，现在都怪他。

管理员又探头过来：“还找草莓？”

“啊，不找了。”吴晓雨搓着冻得通红的鼻子，“谢谢啊。”

走出图书馆，寒风突然灌了进来，她倒吸一口凉气，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尖叫。街角那家便利店亮着招牌，玻璃门上结着冰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