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在酒店房间床上翻了个身，后脑勺磕在水泥墙角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窗外的霓虹灯把玻璃映得惨白，跟这破天差不了多少。手机 battery 少了两个点，显示还有五分钟通话时间。

“喂？”王林接起电话，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陈老板，怎么了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顿，估计在拉抽屉找烟灰缸。纽约的冬天冷得像骸骨，王林在车里冻得鼻尖发紫，早把办公室的定制茶杯忘在柜台了。

“长岛那单，你…”陈老板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像踩了油门的摩托，“你他妈倒是跟我说句话啊！那半死不死的客户，在电话里把我祖宗八代问候了八百遍。他儿子在日本是大企业少东家，明年可能要进军北美市场…”陈老板越说越激动，像是替王林主持公道，“你小子连个解释都没有！”

王林嘴角抽搐。半路车坏是意外，客户半夜三点打电话骂人是常态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陈老板，要不…咱再想想办法？”

“想办法？”陈老板气笑了，“现在去美国找他？你当你是谁？拯世主啊？再说了，那单钱，你赔得起吗？当初怎么跟你说的？让你别接这种杂活儿…”陈老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碾灭，“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别让我再听见一个‘没办法’，听见就给我滚回来，懂吗？”

电话挂断，王林瘫倒在床上。暖气片早坏了，冷气从窗户灌进来，嗖嗖地刮骨头缝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昨天刚加的邮箱链接。有个公司叫“复仇者联盟科技”，坐标就在曼哈顿。上次送外卖路过，门口挂着个巨大的钢铁侠标志，车水马龙。招聘要求第一条就是“抗压能力强”，第二条是“有渠道信息者优先”。王林当时就琢磨，这帮人开公司，是不是也像开游艇一样，开个宇宙飞船？

邮箱里躺着封附件，点开是PDF文件，标题赫然写着“实习生申请流程”。王林划到第四页，有个表格让他填写“近期有无负面信用记录”。他愣了三秒，摸出自己刚来的手机，点开银行App。记录页显示，账户余额2.83美元，且有四笔小额贷款逾期。王林默默退回表格，把“是”填进那一栏，旁边备注栏简短地写下“全靠信用卡续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