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了个身，被吵得有点烦。“你咋还不睡？大半夜的。”哥挨着我躺下，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干净。“别闹，我好睡。”我往里缩了缩，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壁，心里有点不得劲。哥的手又伸过来了，这次没摸我脑门，而是拍了拍我的背。“你刚才那声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闭着眼装睡，其实心里乱得很。那声尖叫到底是从哪儿来的？我确定自己没叫啊。难道是做梦？可那声音太真实了，比梦里的还清楚。哥突然坐了起来，灯也没开，就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抽烟，手指头夹着烟，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。“你那盆里泡着啥？”他小声问，“别跟我装傻，我看见了。”我没吭声，心虚得很。这要是让他知道我半夜洗袜子，非得被笑话死。哥叼着烟出来了，我又往被窝里缩了缩。黑暗里，那旧脸盆的轮廓看得还算清楚，就搁在床脚。灯光亮起来的时候，哥蹲在盆边，拿着肥皂往袜子上一搓。“嚯，你小子行啊，大半夜洗衣裤？”我眼角瞥到他晃动着的影子，心里骂他是狗仔队。袜子泡得发白，上面还有没搓干净的泥点子。“洗就洗呗，还不让人说了？”哥扔下肥皂，捏着袜子在冷水里使劲儿揉搓，水花溅了一地。盆子被碰得哐哐响，就这动静，跟屠宰场似的。“你小子是不是惹啥麻烦了？”他突然问，没头没脑的，弄得我一愣。“没有啊，能有什么麻烦？”哥白了我一眼。“装吧你，刚才那声，不是你叫的？”我赶紧摇头，“不是我，我发誓。”哥没说话，接着洗他的袜子，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所有话音。我看着他，心里直打鼓，脊梁骨又冒凉气。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？我们兄弟俩，怎么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似的，被人盯上了？那老头，还有那些神神秘秘的人，他们找我们到底是为了啥？哥停下手里的话，把袜子丢进盆里，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躺下的时候，嘴里叼着半截烟屁股，烟灰掉到了枕头上。我没睡，翻来覆去的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地上那盆脏袜子，好像突然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。我想爬起来把盆子挪走，可手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