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，”哥闷哼一声，没接话，烟雾还是没断过，像一条条毒蛇在半空中游荡。我听着那吧嗒吧嗒的声音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烟龄，比我年纪还长，可劲儿抽，迟早得把自己抽成柴火棍儿。我翻了个身，被子硌得慌，又翻回去，眼睛看着天花板，顶灯早关了，就那么一片白，看得我眼晕。

也不知道抽到什么时候，他那边动静才小了点，最后听见了“噗”一声，好像是摁了打火机，灭了烟头。我松了口气，刚要眯瞪，他那边床铺又窸窸窣窣起来。“哥？你咋还不睡？”我忍不住小声问。“躺下呢，”哥的声音有点闷，带着点鼻音，“你睡你的。”说完就没声了。

我听着他那不均匀的呼吸声，开始还以为是装睡，后来那声音越来越沉，越来越长，真像是睡着了。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确定他真睡死了，才悄悄爬起来，穿上拖鞋，踮着脚尖溜到外屋。

客厅黑乎乎的，就电视柜上那小夜灯亮着幽幽一缕，照得人影子拉得老长，有点瘆人。玄关的鞋架子我昨天刚收拾过，自打出了那事后，就不太敢随便乱碰家里的东西，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可能藏点啥。我弯着腰，从柜子里拿出那双备用的旧皮鞋，脚一伸进去，硌得脚踝生疼，袜子都湿了，估计是受潮了。管不了那么多了，赶紧穿上。

我摸黑开门，一阵凉风嗖地灌进来，还挺舒服。我打了个哆嗦，顺手把门带上，钥匙插钥匙孔里转了半圈，没插到底，怕把哥吵醒了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路灯的光晕照在湿漉漉的地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我左右看看，没人，这才快步走向楼下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。

那店离得不算远，但走夜路还是有点瘆得慌。我越走越快，脑子里尽是哥刚才那诡异的劲儿。他到底抽了多少根烟？吐得跟那样了，还能睡得着？不对，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吐？我那个哥，从小到大，要撒谎就眼神飘忽，可刚才……好像也没啥不对。

到了便利店，玻璃门一响，里面的人头儿齐刷刷地转过来。收银台后面一个戴眼镜的小哥抬头看了我一眼，估计是觉得这大半夜的，我穿得跟收破烂似的凑什么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