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了。

闹钟“滴滴答答”响得我心烦，我把手机扔了桌下一脚踩住。这破玩意儿忘了充电，估计要响到天荒地老。头发还是乱得像鸡窝，眼圈黑得跟炭似的，五年来，我好像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
衣柜里翻出件夹克穿上，一股子樟脑丸和汗水的味道，反正街上穿什么我都行，反正也没人看得起我。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掏出五百块，零钱都找出来了。这是小敏留给我的。她说，她走的时候身上就剩这么点了。五百块，够干什么？够我随便吃顿好的？够我买瓶好酒？够我喝顿酒高高兴兴地去见阎王？

人啊，就是这么回事。活着的时候，嫌这嫌那，死了之后，却成了最值钱的玩意儿。我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纸，手指头都在发抖。小敏啊小敏，你真他娘的是个傻子。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？

开门出去了，天还是黑的，冷风一吹，打了个哆嗦。街边有个摆摊算命的，瞎子，脸上贴着块膏药，见了我，眯着眼睛摇了摇头。“哥们儿，不吉兆啊。”他说，“你最近……唉，别走了，喝碗热汤吧。”

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去了。汤是面的，面是细面条，汤是骨头汤。瞎子撇撇嘴，给我加了盘肉，说：“你也别太苦了自己。”我没说话，就那么大口吃着。面没多烫，汤也没多咸，就是那肉，带着点腥味，硬邦邦的，嚼得我腮帮子疼。

吃完面，瞎子又掐了把手指头，眯着眼看我：“你五年前，是不是遭了什么大劫难？”

我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面喷出来。这老小子神了！我问他：“怎么知道？”

瞎子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这世上的事儿，哪有什么秘密？你印堂发黑，眼神发直，心里就堵着事儿。你身上有火，是命里的火，也是心里的火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出汗了。五年前，仓库着火，小敏跑了，厂子黄了，我坐了牢。这些事，怎么会知道？难道……难道不是意外？

瞎子看我害怕了，叹了口气：“别怕。劫难过去了，但有些事儿，该面对还得面对。你老婆……”

我打断他：“别提她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瞎子摇摇头，“那女的，命硬。倒是你，薄命。往后……小心点，身边不是省油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