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后面那帮官差，骂骂咧咧的，脚步也快了几分。他低着头，哪敢辩解，但心里那股屈屈气，就跟那半块杂面馒头似的，硬邦邦地堵在嗓子眼，咽不下，吐不出。

“瞅瞅你这怂样！跟着官爷，有官爷撑腰！还他妈敢缩头缩脑的！”前面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王狗子赶紧往旁边躲了躲，脑袋埋得更低了。

这帮官差，是押着一批“犯人”往京城送。说是犯人，其实有气无力的，大半都是灾年饿出来的，或者偷鸡摸狗被抓的，和眼前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差不离。王狗子心里嘀咕：他们犯了什么天大的罪，值得遭这罪。

快到德胜门的时候，官差们就开始放松了警惕。毕竟出了城门，地界儿不一样了。那几个穿着破烂、眼神凶狠的拉脚汉子，围在他们跟前，一边说着好话，一边伸出手，想搭个活儿。

“官爷，官爷，到哪儿啊？捎个人儿，给 teh 钱儿！” “对对对，官爷，咱们家离这不远，给 个顺水钱！” “嘿！这帮刁民！还敢伸手！”

那尖嘴衙役先吼了一嗓子。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，伸手就要去抓那几个拉脚的。王狗子看着那帮人脸上横肉抖动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，心里一紧。他想喊，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
说时迟那时快，就听“啪啪”两声脆响，两个拉脚汉子捂着脸，踉跄着退了两步。“反了你们了！想动本大爷？也不看看是哪儿来的！”一个汉子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，眼神阴狠。

那几个官差吓得后腿都不灵光了。“有刀！有刀！快跑啊！”尖嘴衙役第一个转身就跑，其他人也跟着乱了阵脚。犯人们更是趁机乱爬，立刻就有几个倒地装死。

王狗子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，脑子嗡嗡的。他想跟着那帮官差跑，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，挪不动。眼看着那持刀的汉子就冲到他们跟前了。

“小崽子！还愣着干什么？想死啊！”那汉子冲他吼了一声，但目光很快就移开了。王狗子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差点就成这群混混的牺牲品。

他一瘸一拐地爬起来，捡起地上那块半块杂面馒头，紧紧攥在手里，低着头，趁着混乱，混在那些犯人中间，一点点向后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