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咬着牙，把嘴角那点儿血沫子给咽回去。青石板冰冷，可他蛤蟆蹲着，屁股都冻麻了，愣是不敢动弹。街上来来往往的，净是些官差衙役，把他当个死狗似的踢来踢去，他连哼哼都不敢太过分。那帮兔崽子，仗着两杆子枪，狗屁官威，真当他吃素呢？

他心里头直骂娘，骂那帮放屁的昏官，也骂自己这操蛋的命，怎么摊上这种事儿。可骂了半天，除了隔靴搔痒，他妈的能咋地？家里等着米下锅呢，他要是死了，娘哭断肠，弟弟咋办？他王狗子，再混蛋，也混蛋不到死路一条。他得活。

天擦黑，王狗子偷偷摸摸拖着俩腿往家走。身子骨酸得像散了架，每一步都跟灌了铅似的。路过县衙后门，那儿亮着灯，隐约能听见呵斥声、摔东西的声音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庆幸没凑那便宜热闹。世道就这样，你不犯我，我不犯你，可真要动起手来，那是啥玩意儿？狗咬人不过一口，人咬人，可要了命。

娘看见他这副鬼样子，吓了一跳。赶紧给他擦脸，端水喂药。王狗子啃了口冷饭，就啃了半碗，肚子叫唤得跟驴似的。娘叹了口气，抽着纸烟，抽烟袋头儿都熏黑了。

“狗子，这事儿……”娘声音有点抖。 王狗子灌口汤药，把脑袋一甩：“妈，甭瞎琢磨。有饭吃就行。”他心里头盘算呢，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可今儿碰壁了，这帮狗官，一个比一个硬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得想想辙，总不能真让人把这条腿给卸了。

“县太爷那儿，已经发话了。”娘犹豫着说，“说你是领头闹事的，要严惩不贷。” 王狗子差点把汤药喷出来：“啥？严惩不贷？”他娘也开玩笑，可这话一说，他心里拔凉拔凉的。县太爷是谁？那位可是出了名的铁腕，拿着他，跟捏死只蚂蚁似的。

可转念一想，这事儿也未必全是坏事。你想啊，他王狗子，京城里更有权势的人物，也瞅他不起。可就这么下去了，以后在这小县城里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倒不如……他眼睛一亮。对啊，他跟县太爷汇报过，说他手底下有人，能镇住场面。现在好了，县太爷正愁没人手，这不送上门了？

次日天不亮，王狗子就到县衙后门，那儿果然等着几个便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