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金属触感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，李浩喘着粗气撑起身子。舱内空气循环灯闪烁着刺眼的红，他眯了眯眼，适应这该死的昏暗。四周的舱壁上，数字代码像鬼画符一样扭曲滚动，闪烁不定。

“我靠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旁边水杯，拧开，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喉咙，妈的，连水都这么难喝。

窗外，是永恒的漆黑。但不是寂静，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那是维生系统最后的挣扎。

“C区能量核心，还能维持72小时……”冰冷的合成女声响起，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，却比任何安慰剂都让人心惊肉跳。

李浩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累得差点再次滑倒。三天了，飞船“星辉号”在茫茫宇宙里飘了三天。原本载着四百多人的庞然大物，如今更像一艘坟船，正一步步走向坟墓。

“资源，只有最后十天的配给量了。”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半块压缩饼干和半瓶刚才的水。 ration（配给）袋的铁皮边缘已经生锈，裂缝一闪一闪，仿佛随时会爆炸。

他推开舱门，走廊里空无一人。每个人都在藏起来，或者更糟，已经死了。有人为了多分一口吃的，跟老婆孩子动了手；有人为了抢夺最后一块太阳能电池板，炸断了半截通道。

李浩裹紧了身上那件又薄又硬的睡衣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。他得去机械室看看，那里是他最后的希望，也是最大的赌注。

拐过第三根应急灯柱，一股浓重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汉子正围着控制台哭骂，其中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指着一台闪烁着黄灯的机器，唾沫横飞：“这破玩意儿，前天还好好的，昨天就他妈坏了！我们这点煤油，不够烧半天的！”

“少废话，老周！”另一个瘦小的男人推了他一把，“上面的人查得紧，要是再找不到备用零件，我们全都要死！”

李浩没有挤进去，只是远远地站着。他不想惹麻烦，但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推着，一步步靠近那台故障机器。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警告：液压泵过载保护启动，预计剩余工作时间，零点五小时。

零点五小时……李浩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