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华那尖利的声音在院里炸开，林晓川的瞌睡虫子被打得七零八落。她揉揉眼睛，不情不愿地挪下墙头，刚想绕开沈家这瘟神，迎面就撞上个人影。

“小川！”是顾家小子顾言。

这小子是村里出了名的痴傻，听说娘走得早，爹又常年在外打工，从小跟着爷爷奶奶。眼神亮得像没�过煤，嘴巴又甜，村里哪家老人没受过他这份“_goods”。可林晓川前世是恶毒女配，就跟这顾言不对付，总嫌他碍事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林晓川柏油脸一沉，往后缩了缩。顾言却像没看见她的疏远，傻乎乎地仰着头，手里还攥着个泥巴球。

“小川，”他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试探，“爷爷说，让你晚上来帮忙熬豆汁儿，卖钱。”

林晓川嘴角抽了抽。她穿来后，只想搞搞副业攒点钱，看看能不能在县城买块地皮。熬豆汁儿这种技术活，她琢磨着找个手脚利索的帮手，可村里要么懒，要么手笨。

“你行不行？”她没好气地问，指了指顾言那双黑乎乎、沾满泥巴的手。

顾言脸瞬间涨红，攥紧的泥巴松了松，又赶紧握紧：“我……我能行！爷爷说了，顾言能干，顾言能干！”

看他那认真劲儿，林晓川心里叹气。这傻子，真要被他爷爷骗去干这累活。

“算了。”她转身就想走，“我自己弄。”

“不……不让小川弄！”顾言突然挡住去路，开始跺脚，那双小脚在泥地上砸得咚咚响，“就让你弄，就让你弄！”

林晓川彻底无语了。“顾言，你让开。”

“不开！”顾言嗓门拔高了些，眼睛一瘪，就要哭。

林晓川脚步一顿。这傻子……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她扯了扯嘴角，心里那点嫌弃硬生生压下去。“行行行，我教你怎么熬，但你得听我的，别乱动火。”

顾言眼睛一亮，鼻头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猛点头，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晓川身后，像个听话的影子。

到了自家那小院，林晓川翻出个破旧的铁锅，从柴火灶开始教顾言如何生火。火苗刚钻出来时，顾言紧张得手忙脚乱，差点把火把扔出去。

“稳住！火怕风！”林晓川低声呵斥，自己则忙着洗豆子。那豆子圆润乌亮，看着就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