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！”徐方趿拉着拖鞋跑到门口，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。清晨的阳光刚透进屋里，被他门缝里射出的光给挡住一半。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村里的寡妇刘翠花。这女人三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显得有些臃肿，胸前还挂着个刚出生不久的胖小子。她眉头皱得死紧，像是被人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似的，嘴唇上还沾着点儿油花和菜叶，显然是刚从灶房跑出来的。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，小脸上还沾着口水。

“徐方，你快去看看我家那口子！他他他……”刘翠花说话不利索，急得直跺脚，怀里的孩子被她这一通折腾，小身子扭了扭，没醒，倒是噘着嘴哼唧了两声。徐方眉头一皱，这刘翠花他熟啊，男人刘狗剩前几年在外头给人打工，从高架上掉下来，落了个瘸腿的病根，后来干脆就躺家里不干了，成天靠着媳妇那点儿拿不出门的手艺过日子。他点点头：“走，我随你走一趟。”说完，他也不急着穿鞋，直接把脚往自个儿的旧布鞋里一蹬，随着刘翠花抄了近路往西头走。

王家村不大，就是几条坑坑洼洼的土路，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刘家那破旧小院。院门虚掩着，徐方跟着刘翠花一脚踹开，里头乱糟糟的，跟个猪窝似的。几个油瓶子躺倒在墙根底下，缸里没剩多少水，一股子馊味儿顺着风就飘过来，差点把徐方给熏个跟头。刘狗剩躺在堂屋的土炕上，身上盖着条脏兮兮的灰被子，两条腿并拢着伸直，闭着眼，脸色惨白得像张纸，跟冬天里晒干了的地皮似的。徐方凑过去，伸手在他手腕上搭了搭脉，结果一搭就缩了回来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脉象……不对啊，比普通的气滞血瘀还要沉。

“不对劲啊……”徐方咕哝一句，又翻开刘狗剩的眼皮看了看，眼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是刚被人揍了一顿。接着又在他胸口拍了拍听，最后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。刘狗剩跟条死鱼似的，任由徐方摆弄，全身上下一点反应都没有，连呼吸都微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。徐方蹲在炕边，皱着眉沉吟了半天，这脉象是怎么回事？按理说他就是个普通的中风后遗症，最多也就是个气血不足，犯不着这么安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