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绣那股子蛮横劲儿，像根刺一样扎在我面前，但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马蹄得得，他靠近了，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马汗味儿。我轻轻甩了甩缰绳，马儿偏了偏头，往旁边让了让。

“滚开！”张绣啐了一口，骂骂咧咧地冲我这里瞪眼，“看什么看？哼！刘儁，你个杂碎！我爹现在是你爹的地盘，你不识相，活腻了是吧？”

我嘴角微微一撇，没说话。心里琢磨着，这小子，仗着他老子势头正，就不拿自己当东西了。可他那双眼睛里，除了狠厉，倒也透着一股子急躁，像头没饿饱的狼，扑上来就咬人。

我慢悠悠地收了收缰绳，马儿也跟着往旁边退了退，刚好让出一条道。张绣还要说什么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我顺眼看过去，只见不远处几个官兵打扮的人，正围着一个挑担的老农。老农脸上愁苦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几个官兵不由分说，一把抢过布包，就要往地上摔。

“住手！这……这是老子的儿子送来的米……”

“米？老子管你送来的什么！一律没收！回去再说！”为首的军官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。

我眉头微微一皱。这年头，哪个不是指着这点吃的过活？他们倒好，真就明抢。

老农见状，一下子跪了下去，头发花白的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响。“求求大人，就这一袋米了，给孩儿留点活路吧……”

几个官兵面面相觑，那军官坡了坡眉，随即不耐烦地一挥手：“滚！再耽误老子大事，军法处置！”

老农哭丧着脸爬起来，一步步挪开，背影惨惨戚戚。我的心头微微一紧，握着缰绳的手，指节微微用力。

就在这时，张绣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，他骂骂咧咧地“呸”了一声，冲那军官吼道：“老刘家的玩意儿，还挺横？看见没？到时候，我爹把这些个犊子赶尽杀绝！”

那军官明显有些忌惮，对张绣点了点头，随即又对着老农吼了一声，挥挥手让他们滚。

我看着老农那无奈离开的背影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乱世，没权没势，连口粮都保不住。张绣不过是个依仗老子的凉薄子弟，也配在这里撒野？

“刘儁，你小子，怎么不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