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所谓晃晃悠悠走出小区楼道，电梯停在他这层时还叮铃铃响得欢实，出来一打烟头扔在消防通道的瓷砖上，火星子噼啪作响。这楼里住着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半抽烟，剩下那半个估计也在心里抽着，或者嗑药，谁说得准。

他掏出皱巴巴的打火机，“啪”一下点着，美滋滋吸一口，眼神往窗外瞟。二十一层的风景不错，但吴所谓没心情看。楼下工地正叮叮当当地拆迁，新开的小饭馆门口摆着旋转的烤肉串，老板娘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。

“所谓，干啥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吴所谓回头，看见王胖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正咧着嘴对他笑。王胖子比他大五岁，以前是开出租的，现在净琢磨些“大买卖”。人如其胖，心也野，不过野得有点没谱。

“没啥，随便走走。”吴所谓把烟递给他，“最近生意不好做，你就别瞎折腾了。”

王胖子叼住烟卷，开始翻白眼：“说得轻巧，我折腾啥了？就是想搞点钱，让你也少吸点烟，一天一根够呛。”

吴所谓没接话，这哥们儿自从去年信了什么“大师”，天天跟着跑南北，说是能“南走灾，北发财”，结果南没灾，北亏得底朝天。要不是看他家还有个老婆孩子，吴所谓真想给他寄份律师函。

“对了。”王胖子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那天老李不是跟你说的那个项目吗？我朋友在政府那边有点门路，能不能弄成……”

吴所谓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李是中介，说的项目是楼下那块拆完的空地，说是要建个什么文创园，手里有几套房，想套现。这事儿本来挺玄乎，没想到王胖子还真找到“门路”。

他皱着眉：“这事儿水深得很，你朋友那门路靠谱吗？别到时候又赔进去。”

“我哪儿知道！”王胖子急得满头大汗，“但我朋友说，只要打点到位，十有八九成！你想想，要是成了，那妥妥的翻身之日啊！”

吴所谓沉默了。他兜里只有三百块钱，手机银行里躺着八千多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交下个季度的房租。房东是个老太太，心善，但手不软，说再拖一个月就找搬家公司。这月工资刚发，就全交了房租。

“成不了啥大气候，就当给我喝顿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