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恩那句话，像块黏在嗓子眼里的抹布，又涩又痒，堵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。蜂蜜公爵魔药店的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脸，眼眶发红，但不是因为委屈，是气的。他靠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，街对面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灯光明明灭灭，像某种警告闪烁。

“考虑什么？”他低声重复，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考虑要不要把这破房子拆了，把那对狗男女丢出去喂蜘蛛？”

店门被他猛地推开，脑袋探进来的不是供不应求的顾客，而是雷古勒斯。雷古勒斯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和脸色，跟他来的时候没两样，还是那么个脸色煞白、眼神躲闪的小不点。但哈利心里清楚，这家伙不是来安慰他的，顶多算是个同在雨中淋湿的可怜虫。

“想什么呢，哈利？”雷古勒斯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但比起罗恩那关切的语气，他更让人不舒服。像根毒针，不扎人，但扎得你浑身不自在。

“没想什么。”哈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没看雷古勒斯，依旧盯着对面。他知道雷古勒斯在听着，这家伙的听力好得吓人。或许，他刚才在外面台阶上听到了什么，又或许，根本就是个爱看热闹的跟屁虫。

“罗恩说得对，你到底在考虑什么？”雷古勒斯终于忍不住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“选择混血王子这条路，代价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哈利猛地转过头，看向雷古勒斯。这家伙靠在门框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小丑。

“代价？”哈利嗤笑一声，“雷古勒斯，你懂什么代价？我告诉你，我这条路上最大的代价，就是不能再让任何人白白牺牲！”

“包括金妮？”雷古勒斯往前走了两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你把她拴在身边，算什么？”

这句话像锤子，直接砸在哈利心上，让他握着玻璃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他 不是想拴住金妮，他只是……只是想保护她。让她远离这一切，远离那些可能伤害到她的危险。他以为，这是最深的爱护。

但雷古勒斯的话像根毒刺，轻轻一扎，就让他鲜血淋漓。

“你根本不在乎！”雷古勒斯的声音带着冷笑，“你只在乎你的身份，你那该死的纯血理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