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好死不死又卷起一阵更响亮的咕噜声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叶子黄得快掉光了，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跟鬼拍巴掌似的。树底下坐着个糟老头子，就着手里那盏昏黄的电筒光，正掰着手指头数钱似的数着地上的土狗粪便。操，看着就烦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这天天数那玩意儿干嘛？”旁边树影里突然传来个声音。李凡浑身一激灵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瘦高个年轻人蹲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根狗尾巴草，歪着头看他。这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穿得挺利索，一看就不是村里土包子。

老赵抬头瞪了年轻人一眼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王小二，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？老子的买卖，不用你操心。要不是看在你爹老子和老子喝过交情酒的份上，我早踹飞你这兔崽子了。”王小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明显带着点幸灾乐祸。李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小二看着不怀好意啊。

也不知道是饿的，还是纯粹没眼力见儿，李凡自作主张往前挪了两步，用脑袋蹭了蹭王小二的裤腿。这动作在平时是挺讨好的，可现在……王小二明显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拍了拍李凡的脑袋。

“嘿，你这傻狗，不嫌饿死才怪。”王小二说着，从兜里掏出半块馒头，用手指掰了一小块，朝李凡嘴边凑过去。李凡眼睛都不眨一下，猛地张嘴咬住，那块馒头被它叼得飞快，一个翻滚就吞了下去。王小二看它的眼神，跟看个傻子似的。

“滚远点，离我远点！”老赵突然爆了句粗口，手一挥，电筒光晃得李凡瞎了眼。王小二也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。李凡愣了愣，刚想跑，就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提拉。抬头一看，是老赵的手，但那只手不是粗糙的，反而很柔软，指节分明，跟年轻人的手差不多。

“滚吧。”老赵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李凡虽然饿得要死，但狗的脑子还是转得快，知道惹不起这老小子。它夹着尾巴，呜咽了两声，头也不回地跑了，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