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市场出来，天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了，灰蒙蒙的像块脏抹布。林年年缩着脖子，把那件破雨衣又往身上拢了拢，总觉得自己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包粽子，又笨又重。菜市场门口那家卖内脏的摊子，老大爷正收拾东西，满地都是油亮亮的污水，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去，生怕一脚踩进去，那黏糊糊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。

“年年？”

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年年回头，看到顾西辞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盒子，看那logo应该是刚点了咖啡。他没穿雨衣，只随便拉了个拉链外套的帽子，头发已经被细密的雨丝打湿，一小绺贴在额角，显得有点狼狈，但人还是那样，即使在这种鬼天气里，也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爽。

“嘿，你也在这？”林年年有点意外，她今天出来得急，连伞都忘带了，主要是为了早上十点楼下邻居家敲门催她去修那个该死的马桶。她觉得这小区物业和邻居的配合度堪比南极和北极。顾西辞今天没课，说是出来找点资料。

“嗯，路过，”顾西辞把咖啡递过来，“给你，刚买的。”

林年年本来想推辞，但看了一眼自己那身，灰头土脸的，拎着一堆菜，手里还拿着抹布和扳手，实在没什么形象可言。她接过咖啡，温热的杯壁触手一烫，至少能把冻僵的手指焐热点。“谢了。”她闷声说。

顾西辞看着她，突然笑了下：“你这打扮，要去给哪家当泥瓦匠吗？”

林年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，雨衣里面是件旧T恤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牛仔裤上有斑斑点点的油渍，应该是早上给电动车加油不小心蹭上的。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：“差不多吧，刚从修马桶现场出来。”

两人并肩往小区走，雨不大，但已经没完没了地下了起来。顾西辞默默走在她外侧，她闻得到他身上清冽的、像是雨水混着松节油的味道。“你呢？不是说要查资料吗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改天吧，这种鬼天气谁还愿意待在外面，”顾西辞侧头看她，“你这是要去哪？”

“回家，不然还能去哪。”林年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“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，马桶堵了，邻居敲我门，我正忙活完这摊子事，准备回家自己煮面条吃，结果天气预报没报的雨突然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