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又疼又胀，鼻孔里塞着两团棉签，活像刚从瓦斯管道里爬出来。她哼哧哼哧吸着气，棉签吸饱了水，黏糊糊地堵着，难受得她直想伸手拔掉。手刚抬到半空，被一个冰凉的声音给截住了。

“别动。”

苏晚动作一滞，懒懒地转过头。靠床的窗户开着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对面病床上一个穿浅灰色病号服的男人身上。男人侧着脸，额发挡了一半眼睛，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输液瓶，正看着她，目光沉得像要压垮人。

莫瑾言。这名字她认得。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。

苏晚哼了声，不情不愿地收回手，心里嘀咕：大仇未报，怎么就把自己送进医院了？头还有点沉，像是有人用棍子敲打过，阵阵发胀。她动了动发麻的胳膊，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软得像筛糠，使不上力气。

“身体不舒服就躺着。”莫瑾言的声音又低了几度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需要什么跟我说。”

苏晚撇撇嘴，不说话。她本来就没打算跟他客气。

那男人什么都没说，放下输液瓶，转身去了洗手间。苏晚盯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痒痒的。说真的，他这人不讨厌，可她又下不去手。打他？想想又觉得没劲。欺负她？她现在这副样子，连只鸡都撵不跑。

正烦着，病房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年轻女人端着果盘走了进来，看见莫瑾言，眼睛一亮，噼里啪啦就打招呼：“莫二少，你来啦！”

苏晚立刻闭上眼睛，装睡。

粉色裙子女人显然没看见她，自顾自地笑得花枝乱颤：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？刚摘的新鲜草莓，还有……”

“晚晚。”莫瑾言打断她，目光落在床上的苏晚脸上。

粉色裙子女人动作一僵，这才转头看向苏晚，笑容变了变，嗲声道：“苏小姐？你醒了？你好些了吗？”

苏晚依旧闭着眼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女人是谁？挺会演的。她是苏家那个挂名的庶妹，苏晚以前一直懒得搭理她，没想到这次见面会是在医院。

“草莓推下去。”莫瑾言淡淡地说。

粉色裙子女人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慌忙把果盘往旁边一推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草莓滚了一地。

苏晚憋着笑，终于忍不住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