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苏晚吸了吸鼻子，棉签黏糊糊地拖拉着，让她连哼哧都带着点滞涩。她刚想抬手把那玩意儿拔了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响起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：“别动。”

苏晚动作一停，懒洋洋地转过头。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很像她刚从医院出来那天看到的景象。莫瑾言靠在病床边的栏杆上，身上穿着熨帖的西装，衬得那件白大褂都显得有些狼狈。他没开灯，所以苏晚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觉得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，像两把能穿透一切光芒的刀。

“疼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
苏晚没回答，也没打算回答。她只想搞清楚，棉签这玩意儿，到底得用多久。鼻腔里塞着两团东西，说话都带着回音，像条被困在水里的鱼，呛得人只想翻的白眼。

莫瑾言看着她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陪我一晚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
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棉签在她鼻孔里磨挲着，带来一阵阵发痒的刺痛。她抬眼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。陪他？就为拔掉这两团棉签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病号服，皱了皱眉——这是医院发的，皱巴巴的，一丁点品味都没有。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凑得更近了些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：“或者，签个字，以后你想怎样都行。”

苏晚终于抬眼看他。阴暗中，她没看清他具体的眼神，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，比窗外刺眼的天光还让她烦躁。她喉咙动了动，鼻塞让她说话费劲，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：“签……什么？”

莫瑾言像是没听见她的疑问，直接从随身的西装口袋里掏出钢笔和纸，放在床头柜上，推到她面前。“婚前协议，或者叫霸王条款都行。”他靠在那里，姿态闲适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压迫感，“简单说，你留下，签了它，以后各取所需，互不干涉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那两团棉签，自己弄。”

苏晚盯着那两张纸，脑子有点转不动。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鼻塞带来的不适感让她烦躁，而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更让她心烦。她捏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