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 最后的告白

苏念手上的书都快散架了。那堆书像座小山似的，沉甸甸地砸着她胳膊。她咬着牙，深吸一口气，想往前挪一步。书页哗啦哗啦响，跟她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点名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她正走神呢，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杵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陆泽。他今天没穿那件白衬衫了，换了一件藏青色短袖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阳光底下，那块腕骨格外明显，像根小竹子似的。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本来只想赶紧把书搬回宿舍，哪想跟陆泽撞见。她加快脚步，想绕开他。结果脚下没踩稳，脚下一滑，整摞书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书页在阳光下铺了一地，像打翻了的米色瀑布。苏念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赶紧蹲下身，手忙脚乱地开始捡书。

陆泽早就走过来蹲下了。他没去看她，也没去捡书，就站在那里，下巴搁着膝盖，看着她。那眼神，慢悠悠的，像在看一出她演的戏。

“陆泽？”苏念小声喊他。

他这才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“书都撒了，不捡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可苏念总觉得他像只猫，慢悠悠地说着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……”苏念想说“对不起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捡着捡着，手一抖，又掉了一本书。这次掉的是一本封面发皱的旧书，她捡起来的时候，发现书页夹着张照片。

是她的脸。底下一行小字：图书馆门口，初见。

苏念“噌”地站起来，脸更红了。她猛地把书往陆泽面前一塞：“你看看！这都是你弄的！”她本想撒个谎，可书页那么大，根本瞒不住人。

陆泽接过书，随手翻了翻。他的手指掠过照片的时候，苏念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没看照片，只是合上书，还给她。

“这书，我找过你的。”他说。

苏念惊讶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
“学生会的人说的。”陆泽随口一答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你好像很爱丢东西。”

苏念没说话。她接回书，抱在怀里，感觉浑身不自在。陆泽一直看着她，那目光，让她想起小时候被老师点名，从教室门口走到讲台上的感觉，一路无光，灰头土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