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妍对着空气喊完那句‘陆以迁’，气还没消，手边抱着的论文本还在发抖。这稿子被退回来，上面全是红圈，像她被自己血淋淋地钉在了耻辱柱上。她是刚评上职称的副教授，这论文要是发不出去，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？

电脑屏幕亮着，钉钉弹出陆以迁的留言：“下午三点，茶水间等你。”

方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。三点？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去物理系楼顶，看看他是不是靠在那里吹风。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，这点面子她还是保得住的。

磨磨蹭蹭收拾东西时，她发现自己的工牌不见了。上周还挂在脖子上的东西，今天怎么没了？摸了摸书包内侧，摸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上面是行云流水的字迹：“忘带了，办公室桌上放着。”

方妍皱着眉打开，果然是她的工牌。背面还用铅笔写着：“下次记得带伞。”墨迹还没干透。她突然想起上周暴雨，自己为了赶稿没带伞，淋得像落汤鸡。陆以迁……什么时候帮她拿了工牌？

茶水间人不少，暖气热得人额头冒汗。陆以迁靠在玻璃隔断旁，低头看手机，听到脚步声才抬眼。他今天穿了件新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阳光从侧边照进来，把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楚。

方妍把论文本塞进书包，尽量不起波澜：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看你的论文，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觉得写得不错。”

方妍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没什么变化：“是吗？那它怎么被我批得像垃圾一样。”

陆以迁笑了，嘴角微扬，但眼睛没看她：“一起看看。”

他接过她的本子，翻开第一页就皱眉：“这里的数据有问题。”

方妍攥紧了书包带：“具体哪里？”

“第三段引用的文献，”他指着某一行，“这里需要补充实验结果，你只引用了结论。”

方妍凑过去看，果然漏了关键步骤。她咬着下唇：“我……”

“但总体结构很清晰，”陆以迁合上本子，“这几年年轻老师里，你潜力最大。”他递回来时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。温热的触感让方妍手一抖，赶紧缩开。
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上次……我太激动了。”

陆以迁似乎想起什么，拉开抽屉拿出个信封：“这个月的奖金，看着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