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黏糊糊地塞进王雷的鞋底，每次拔脚都像踩在烂棉花上。他低头瞅瞅自己这身行头——绿袍大概有半辈子没洗过了，破洞里露出底下更破的里子，料子硬邦邦的，透着股子樟脑丸的气味。手里这把柴刀也挺看不起人，刀刃窄得跟小孩划拳用的小刀似的，刀背厚得能拍蚊子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王雷嘟囔了一句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对着一条黑黢黢的泥河发呆。等他反应过来要干点什么的时候，肚子却“咕噜噜”叫了起来，跟身后有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抗议似的。

饿的。 Recorded memory? 也就是说，我死了，还穿越了？王雷揉了揉眼睛，又看向那根白骨。它还系在脖子上，触手滑腻，冷得像冰。这玩意儿……是招魂棒？定心丸？还是某种……敲猪用的大号筷子？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前世的记忆碎片。老太婆，长寿药店，鬼鬼祟祟地把他拉进店里……哦，对了，那根骨头是她塞给他的，说是什么“渡魂引”，能让他“借船渡河”。借谁渡？渡啥？王雷没问，当时他是饿得眼冒金星，只想赶紧把这便宜玩意儿戴上。

冷不丁脚下一滑，王雷吃痛地蹲下。泥水溅了他满脸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手忙脚乱地抹脸，顺手摸到了脖子上的“渡魂引”。这骨子比想象中还沉，入手冰凉，仿佛还带着某种活物的搏动。

突然，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雷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握紧了柴刀。这破刀握着不得劲，木头都硌得他手疼。

芦苇晃了晃，钻出个影儿。是个小娃娃，约莫四五岁的样子，穿得同样破破烂烂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棵刚被风吹过的麦子。小家伙孤零零地站在河边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王雷，嘴巴瘪着，好像想哭。

王雷松了口气，这孩子看着傻乎乎的，问题不大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搭话：“小……小乖乖，你爹娘呢？”

话刚出口，小娃娃突然就瘪下了嘴，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，鼻头一抽一抽的，看着特可怜。王雷一愣，这反应……不对啊。他凑近了点，仔细打量。

虽然瘦，但小娃娃的脸蛋还挺圆，鼻梁也塌，嘴巴肉嘟嘟的，就是眼睛太大了，大得跟两口深不见底的黑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