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趴在柜台上数昨天收的银钱，数着数着就打了个哈欠。天刚擦黑，杂货铺门口冷冷清清，主儿都下地干活了，就剩他跟几个零落买卖人扯淡。数完铜板，又捻着票子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让婆娘多烙几个炊饼，狗剩要是有空，也得找人来铺子里坐坐。

忽然，“当当当”三下敲锣乱响，铺子门口的风灯晃悠得跟喝醉了一样。几个衙役模样的家伙，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进来。那妇人手脚都被铁链子捆得死死的，哭天抢地，看年纪也就三十来岁，白脸肿得跟面团似的。

“口令！”当头那衙役嗓门尖得能划破耳膜，唾沫星子喷老王一脸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大晚上的捣什么乱了！”他是个买卖人，最怕官面上的事儿，躲还来不及，哪敢招惹。

那帮衙役根本不理他，径直推着妇人进了里屋。里屋有张八仙桌，妇人都被按在桌上，头发散了一地。几个衙役翻箱倒柜，把妇人刚才哭得脸都破了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钱呢？钱呢？藏在哪儿了？”

老王斜眼瞅着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不是明抢嘛！这年头官都这么横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想起墙上挂着的块破狗皮膏药，药名儿挺唬人，叫“专治花柳恶疾”。他想起前两天进药，药商说了，这玩意儿最近走俏，城里那些采花贼都抢着要。

衙役们翻腾了半天，啥也没搜到，那妇人瘫软在桌上，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。当头那衙役“啪”一巴掌拍在桌上，吼道：“装死！我看你是枕边人偷了东西，还不从实招来！”

那妇人说啥也不承认，几个衙役性起，上来就要按她的嘴。老王瞅着不对劲，这妇人哭得真不像装出来的，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冤枉。他想起婆娘常说，清官难做，赃官遍地，这帮衙役一看就不是好货色。

老王心里一横，走出柜台，小心翼翼地拦住一个正在揪妇人民发的衙役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大哥，看这妇人也不像犯法的，能有什么钱啊？天都黑了，小铺子也没啥油灯，要不……先让她歇口气？”

那衙役松开手，斜昵老王一眼：“就你这小店，还想跟老子耍威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