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个这铺子是肯定开不了了。老王心里头这么琢磨着，把那串沉甸甸的铜板往怀里又紧了紧。柜台里的算盘珠子还噼里啪啦响着，刚才那笔生意是第一个进来买酒的，是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絮絮叨叨问了不少关于秋补的话，最后抓了三壶老白干走人。老王一边数钱一边听，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

后脚 door 响了一声，推门进来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模样的后生，脑门上顶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毡帽，见着老王就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，谄媚地笑个不停：“王掌柜，您这儿……您这儿可还开着？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形容，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“开了，怎么着？”

“哎呀，那是您的福气！”那后生眼睛一瞪，嗓门倒是不小，撞得柜台直抖，“听我爹说，您铺子前儿个可是有人在盯着呢！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说是……王大人看上您铺子那块地儿了，想买下来盖府邸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钱往怀里又揣了揣，手心直冒汗。王大人？县衙的王大人？他不是当初跟他提过，说县衙后院那片空地想租着办点别的么？怎么眨眼功夫就变成“看上”买了？这转变也太快了！

“这……”老王舌头有点不利索，“那……大人有旨意么？”

“旨意？”后生一脸“您太傻了”的表情，“当然是您给大人送了‘门生礼’啊！您这铺子，以后啊，就跟大人家连上线了！我跟您说，王大人说了，这铺子以后就叫‘大人府上指定货铺’，您这生意，怕是要风生水起了！”

风生水起？老王听着是挺美，可心里拔凉拔凉的。他祖祖辈辈开杂货铺，就是靠着踏实本分吃饭，什么时候轮到拉关系走门路了？可话又说回来，王大人的话要是真成了，这铺子……这铺子还能开得下去？王大人看上地儿，要是真买了，这铺子挤在前头，怕是迟早要被挪走的。可要是不买，那送礼的人桌子都摞成山了，王大人的面皮上往哪儿搁？

“这……”老王跟个鸹鹚似的，伸长脖子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来。

后生看他这怂样，撇撇嘴，也不再多说，转身就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