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碗一撂，呼噜呼噜把剩面汤灌下去。煤炉子里的火苗子又蹦老高，把他的脸照得红扑扑的。他抄起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摸出颗火柴点燃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对面墙那钟还在响，咔哒咔哒，一声声砸老张心上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骂咧咧地，“都一点多了，还不睡，非把自己逼到沟里去是不？”

北岛这事儿，邪乎就邪乎在一点儿——彻底没有痕迹。老张找遍了北岛常去的地方，酒吧、茶馆、甚至他租的那个小破屋，都没人见过他。不是出去了没回来那种，是彻底没了，跟人间蒸发似的。手机？关机。身份证？在房间里。钱？银行卡里还剩两千多块，够他喝西北风一阵子。

老张不是个信邪的人，就是觉得事儿透着古怪，琢磨着总能找点蛛丝马迹。他记得北岛最近总魂不守舍的，说是想着回老家看看爹，具体要干啥又说不清。后来老张无意中翻到北岛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，解开后是一堆乱码，最后几行字他眼睛却直了：“查‘青龙会’，快！没时间了！”

青龙会？老张脑袋“嗡”一下。这名字透着邪性，像是小说里的拜码头组织，可北岛一个普通工薪阶层搞什么青龙会？他心里犯嘀咕，可那加密文件里的内容太蹊跷，让他坐不住了。第二天一大早，他就坐火车去了北岛老家那个小县城。

县城不大，老张转悠了大半天，在一家小面馆里歇脚。面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，正用大勺搅着一大锅翻滚的面汤。见老张孤身一人，端起个空碗递过来：“兄弟，要碗面？”

“要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顺嘴问道，“大叔，你知道青龙会这玩意儿不？”

大叔挺诙谐，嘿嘿笑两声：“青龙会？没听过的吧？要我说啊，年轻人少瞎琢磨。这年头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？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大叔说话怎么这么渗人？他摇摇头：“就是问问，我哥们儿……”

“哥们儿？”大叔打断他，眯着眼打量老张，“看你样子不像本地人吧？找你哥们儿？他叫北岛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，这大叔咋知道北岛？他定睛细看，大叔虽然笑呵呵的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，不是普通小商贩那种精明，倒像是……像是看穿了什么的精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