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张老，您这说得轻巧，”王狗剩头也不抬，手底下写得飞快，墨疙瘩溅得到处都是，“您当写方是玩儿似的？这药引子配得不对，药效减半，客人找上门来，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”他嘴上抱怨，手速倒是一点没慢，只是力道大了些，砚台里墨水翻飞。头顶那包像被蒸笼罩住似的脑袋，此刻正埋得低低的。

柜台外，摇着扇子的汉子——张老——发出一阵嗤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狗剩，你这榆木脑袋，都快成精了。我是关心你，不是嫌你慢。”他放下扇子，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柜台，“喏，人等着呢，再磨蹭，他们可就不伺候了。”

王狗剩这才慢悠悠地抬眼，皲裂的嘴唇嘟囔一句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他认得张老，镇上首富张员外的远房侄子，平日里游手好闲，但人还算地道，来得勤快。今天怎么这么早？王狗剩心里嘀咕，放下毛笔，伸直酸麻的胳膊，揉了揉肩膀。

“急。”张老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“急？早上不是刚关门吗？”王狗剩满头问号。

张老不答，自顾自走到柜台前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裹，往柜台上一放，沉甸甸的。“你看看，给谁配的？”

王狗剩好奇地打开包裹，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一柄断剑，剑身上布满了裂痕，断裂处还渗着 black 血迹，看得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“物品”造的“药方”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王狗剩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剑客。”张老的眼神有些复杂，“断剑饮血，伤势极重，急需续命之物。那剑客是个硬骨头，不肯上大医院，执意要找你。”

王狗剩愣住了。他这辈子，见过最多的就是伤筋动骨的病人，但还从未接过“断剑伤人”的活儿。这……太超纲了。

“他人在哪儿？”王狗剩有些慌乱，他虽然没什么江湖见识，但也知道“剑客”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。

“在后院儿，自己弄得。”张老说完，便不再多言，转身准备走。王狗剩一把拉住他：“老张，这……我怎么弄？”

张老回头，沉吟片刻：“按你的规矩，给他看看诊，开药。若他满意，自会付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