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得得，知道了，张老您高抬贵手！”王狗剩终于扔下毛笔，长舒一口气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墨汁蹭在布衫上晕开一小片。“您老就放心吧，就是几味常见的药，挑明了跟您说，您瞧着没问题，我就照着方子抓。”

张老，真名张仲景，当然知道王狗剩嘴硬，这小子抓药比谁都较真，生怕出岔子。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桌上刚写好的药方，咂咂嘴：“就这几味？那小子病根子倒是不轻。”他指了指方子，“‘三七’三克，‘赤芍’四克，‘甘草’二克……嗯，药力有点猛，这‘骨疽’看着是快，可也要看人承受得住。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您老担心的不是这个吧？是钱！”

张老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明白，这小药店虽然挂着“ debugger ”的名头，其实就是靠着几个老伙计和街坊邻居的口碑混口饭吃，真有大来头的人，图的不一定是药，是这药店背后的那位。

“钱嘛，”张老慢悠悠道，“我早给了。”他抖开一个小小的锦盒，递给王狗剩，“三两银子，急用。”

王狗剩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您老这是……”他想说您老这是何必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张老不是有钱人，这三两银子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。他是冲着药店来的，冲着里面那位“ debugger ”来的。

“去送送吧。”张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夜里风大，路上慢点。”

王狗剩点点头，拿起药包和那锦盒，跟着张老往街门走。刚出前门，就听后面有人喊：“哎，老哥！”

王狗剩回头，是隔壁钉子铺的老刘头，叼着烟杆，手朝药店方向一指，“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有人，好像摔了一跤，你赶紧去看看。”

“什么情况？”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夜深人静的，谁这么不消停？而且还是直接往他后院闯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
“快去吧，声音挺大。”老刘头又嘀咕了一句，转身又进了自家铺子。

王狗剩攥着那三两银子，步子都快了半拍。后院白天看着挺清净，这会儿黑灯瞎火的，尽头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果然有个人影，还呻吟呢。他拨开月光下摇曳的竹影，走近一看，暗骂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