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婶子正围着小卖部老板娘嗑瓜子，嗡嗡地议论着。话题的主角，自然还是桃七。桃七就在不远处，蹲在门槛上，脚边放着一串没收拢的野莓，红艳艳的，倒映着她那双浑浊却格外亮的眼睛。

"我说老李家媳妇，你瞅瞅你家那丫头，真是越来越出息了。"一个尖嗓门的女人嗑得正欢，抬头就损桃七："前两天不是还跟村头老赵家二狗子闹腾，把人家院子里的瓜都踩稀了？"

老板娘手上的瓜子仁子掉了一地，尴尬地扣了抠："哎哟喂，你们说的这是啥话，桃七那性子，就是……就是野。"她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"不过人整体是不错，心地好得很，就是脑子，唉，那脑子就别提了。"

"可不是嘛！"另一个嗓门粗的婶子接话，"昨晚村戏，她拿着咱家闺女新买的头绳，说是要编个网兜去捞星星，把闺女急得哭鼻子。"

众人哄笑起来。桃七被说得太难听，脸涨得通红，手一挥，把野莓撒了一地。她也不恼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们，眼神清亮得像没经过世事的样子。

笑声渐歇，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摸出块糖，塞给桃七："去去去，别听她们瞎说，吃块糖压压惊。"桃七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大口嚼着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个偷到糖果的熊孩子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："笑什么呢？"

众人一愣，抬头看去。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个旧布包，肩头还搭着个半旧的油布伞。他站在小卖部门口，挡了半边阳光，将阴影投在桃七身上。桃七嚼着糖，抬头看他，突然把糖噎住了，咳嗽两声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野……野大哥？"

来人正是野。他本就是村里稀罕的外乡人，话少，身手却矫健，人长得耐看。他平时住在山脚那片松林里，说是采药云游去了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村口。自从他出现后，原本围着桃七的婶子们，话题中心就不太一样了。

野没说话，眼神扫过蹲在门槛上的桃七，又扫过地上那几颗鲜红的野莓。桃七被他盯着，脸更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想把莓果捡起来，却没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