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拎着铁钳子正砸一块废铁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，照得他脸通红。他这是在自家铁匠铺子接活儿，就他娘俩，他老赵，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崽子，叫铁蛋儿。这小铁匠铺子，敞口朝南，三间茅草顶瓦房，院里放着几把砧子，墙根底下还堆着些废铁料。

日头刚过晌午，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几声狗吠。老赵皱了皱眉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鬼子铁蹄踏进来，啥动静都透着邪性。他放下铁锤，蹑手蹑脚走到 door mar 吧台后面，掀开一块断砖头，往外头瞄。

只见十几个穿着花棉袄、腆着肚子的人，正晃晃悠悠往院里走。为首的个头最高，胸前别着块黄铜牌子，牌上印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，老赵看不清，但那股子得意劲儿，跟吃了苍蝇似的。后面的人，有的牵着狗，有的拎着枪，枪口歪歪扭扭对着空地。

“师傅，咋整？”铁蛋儿捏着衣角，小声问。

老赵没吭声，盯着那帮家伙。敢进他老赵家铁匠铺里头来，那不是送死是啥？他这铁匠铺，虽不起眼，但谁不知道？打把好镰刀、好锄头，十里八乡都来求。可这帮纸醉金迷的玩意儿，还真是头回踏进这门槛。

“滚蛋。”老赵心里骂了一句，抄起手边的铁锤，往砧子上一放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震得围观的老百姓心惊胆战。

那帮日本人显然没把这声锤响当回事，领头那家伙吹了吹喷香，吼了句啥，铁蛋儿听不懂，但那手势，指向老赵这边。

老赵心里一沉，没动。他等着，看他们怎么出招。铁锤往砧子上一放，那叫一个稳，一个狠。他这把锤子，不是铁蛋儿能碰的，重达几十斤，跟他半身一样沉。

“妈的！”老赵低声咒骂，抄起铁钳子。这铁钳子，比铁锤灵活，也更致命。他盯着领头那日本人，心里盘算着，一旦开打，先干翻哪个？那狗，看着就凶，得先废了。

“八嘎！”领头那日本人嗓门一抬，突然往前一冲，手里的黑狗棍子就砸过来，目标是老赵的脑袋。

老赵眼神一凝，不退反进，铁钳子斜斜上撩。铁钳头带着风声，擦着日本人脑门飞过，“铛”一声轻响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