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终于把那件憋闷的里衣扯出来一点透气。外头天色擦黑，可屋里还是昏沉沉的。她盯着油灯那点跳动的火苗，脑子里嗡嗡响。昨晚是跟谁喝了酒？好像……好像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，人高马大的，可劲儿劝她喝酒。怎么就躺到这儿了？

这身衣服不对劲啊。料子是细密的锦缎，触手滑溜，可款式……还有这股子陌生的熏香？不是她自家衣柜里的味道。她掀开蒙在身上的旧被单，这才后背一凉，赶紧又裹紧。这身是新的！软得发亮，可穿上身就别扭，像是量身定做，可又太贴身，透着股子……嗯，别扭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叩门声。

“谁啊？”她脱口而出，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。

“奴婢，求主子开恩，求主子开门！”门外的人喊得可怜。

李玉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她好像在哪儿听过。兵部侍郎家的公子？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？她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下床，想去开门，结果刚一站起来，眼前就发黑，差点栽倒。

“哎呦！”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。

“主子没事吧？”门外的人急声问道。

李玉奴强撑着站稳，哆哆嗦嗦地去摸门闩。手刚碰到，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她下意识地缩回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锦缎小厮服的年轻伶俐小子，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李玉奴有气无力地问。

小厮赶紧躬身行礼：“奴婢是王……王记布庄的小厮，名唤小李。方才在街角看见姑娘衣衫单薄，又从侍郎府那边过来，担心姑娘在这荒僻的巷子里不安全，才……”

他说得一套一套的，李玉奴听得云里雾里。侍郎府？街角？她什么时候从街角走到这儿来了？脑瓜子现在还是嗡嗡的。

“衣衫单薄？”李玉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这身新衣服确实轻软，可这大晚上的，外面那么冷，她难道没穿贴身衣？记忆好像断了片。

小李见她这样，心里暗松一口气，但脸上还是一脸担忧：“姑娘，您没事吧？侍郎大人说了，让您今晚务必住这儿，安全些。可是……现在都这么晚了，马车也……”

“侍郎府？哪个侍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