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，是在上班路上。他挤在早高峰的血盆大口里，地铁呼哧带喘地吐纳着人。车厢里闷得像蒸笼，汗味、香水味、外卖馊味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他直皱鼻子。他低头刷手机，想找点乐子，结果手机屏幕突然一黑，又唰地亮起。

不是死机，是强制重启。系统提示符是个跳舞的像素块，上头还画着个鬼脸：“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，请保持冷静，正在紧急联网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手机他用了快一年，从没出过这种幺蛾子。他手忙脚乱地点开设置，翻来翻去找不到个蛛丝马迹。旁边一哥们儿大概是闻到他的焦虑了，贱兮兮地凑过来说：“哟，碰上系统bug了？要不要帮你看看？”

王磊没理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心率异常？我日上三竿呢，新陈代谢快得像兔子，至于吗？他老大不情愿地掏出身份证，对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下。屏幕又黑了一下，这次更久。

“联网成功，正在匹配生存协议。”像素块顿了顿，字正腔圆地说，活脱脱个电子客服的调调，“恭喜您，成为‘方舟计划’体验者。”

“方舟计划？”王磊傻眼了，“啥玩意儿？强制联网就算体验者了？”

没等他细问，手机屏幕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像是有人拿着针管往他脑子里灌代码。他眼睛都快花了，抓重点看，只见上头写着：“鉴于全球数据化进程加速，为保障人类文明火种延续，现强制启动方舟计划。您已接入全球数据网络，所有生物体征、行为数据将实时上传。请适应新环境，努力活下去。”

王磊彻底蒙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他摸着自己绷得紧紧的太阳穴，感觉像头顶安了个人形雷达，连他抠鼻屎都能传数据。他试着抬手，手心出汗，屏幕上立马弹出提示：“检测到用户手部微震动，情绪波动值上升5%。请注意保持冷静。”

他再试着深呼吸，屏幕又弹出：“呼吸频率变化，符合应激反应模型。建议进行放松训练。”

王磊只觉得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里面吵架。他掏出钱包，想买杯奶茶冷静一下，结果掏出来的是个空壳。他那天早上出门急，居然忘了带现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