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你醒醒啊！电脑还喷煤油呢！”隔壁桌的小李举着个一次性纸杯，嗓门老大，唾沫星子差点溅醒我。我眼皮子直打架，指了指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催命呢哥们儿，这算法跑了三宿还没出结果……”

桌角的电暖宝滋滋作响，把我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烫得咕嘟咕嘟冒泡。我嘬溜一口，火辣辣的茶水顺喉咙滑下去，总算把睡意逼退了点。显示屏上闪烁的代码像一堆杂乱的鬼画符，看得我头更晕了。眼皮子又打架，我顺手把鼠标往旁边一踢——叮的一声轻响，电脑屏幕暗了下去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坐直，差点把那杯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。顺手抓起外套，磨磨唧唧地跟小李说：“我去趟洗手间，马上回来。”心里头直骂娘，键盘好像跟鼠标有仇似的，一踢就灭。

走出格子间，楼道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把我这身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照得跟块抹布似的。我摸出手机，解锁一看，日历上红圈圈出的那个日子，在白底黑字映衬下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妈的，今天不是我生日，也不是发薪日，更不是啥值得纪念的纪念日。除了老同学群里偶尔固定炸个锅，这破天荒的年份，本应平平静静。

可我怎么觉得，平静这东西，就像手机的电量显示，随时会从满格跳到红边，再噗嗤一下就没电了呢？我掏出钥匙，在锁孔里转悠半天，才把办公室门打开。钥匙串上那把家门钥匙，没来由地让我手指有些发抖。

“吱呀——”推开家门，一股热气混着饭菜香直冲鼻腔。客厅电视开着， Lifetime 频道在播什么印度神曲，节奏感贼强。厨房水槽里还滴着水，洗碗机嗡嗡地唱着歌。我踢掉皮鞋，刚想喊老婆大人今晚想吃啥，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妈妈那边打来的。我走到阳台接电话，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有拉严实的阳台窗帘，在布料上投下诡异的斑驳光影。“喂，妈……”

“小伙子，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，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腔调，又好像……有点陌生？“你最近还好吗？你……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你每次体检，血液指标都跟别的正常人不太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