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，阿正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又有点说不出的轻飘飘。苏瑶这姑娘， Serie A 足球赛看得比谁都起劲，当面夸他球踢得带劲，背地里还总抄他作业。这种前后矛盾的劲头，让阿正觉得新鲜，挺有意思。

车间里的活儿还是老样子，机器轰鸣，汗珠子哗哗往下掉，擦都不带擦的。但阿正的心思，常常飘得老远。下午收工，排队等工资条的时候，他偷偷看了眼苏瑶。她正跟叶紫两人勾肩搭背挤在小卖部买零食，笑得眼睛都弯了。阿正没往前凑，就那样看着，心里头像是被那俩人推了一把，有点疼，但更多的是觉得，嘿，日子好像要有点不一样了。

几天后，厂休，阿正揣着俩馒头，鬼使神差跟着苏瑶去了她租的小破屋。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临街，吵吵闹闹，但里面收拾得还算齐整。苏瑶把馒头放下，就着昏暗的灯光，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讲昨晚追的剧，讲叶紫怎么又没钱买新球鞋，讲隔壁老王家的猫又闯祸了。阿正就坐在小板凳上，听着，偶尔插两句。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儿，还有苏瑶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。

“阿正，你看这剧里那男主，简直了，跟咱们厂里小王似的。”苏瑶扒拉着碗里的面，头都没抬。

“瞎说，小王想当男主，得先把车床操作练明白。”阿正乐了。

“切，你懂什么。”苏瑶吸溜溜吸溜吃面，手指还沾着油光，“阿正，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，我最早看到你那天，你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呢。”

阿正心里一热，脸上有点烧。那时候他刚来，身上全是乡下来的土气，连裤脚都磨破了洞。他讪讪地打了个哈哈：“那时候不懂事。”

“现在也不算太懂事啊。”苏瑶突然认真起来，“你要是愿意，以后常来这儿玩啊。”

常来？阿正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等于……等于要更进一步了吗？他看着苏瑶亮晶晶的眼睛，又想了想小卖部那会儿她和叶紫亲昵的样子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。没说话，就嘿嘿笑了两声。

“你不说话算什么？”苏瑶噗嗤笑出声。

“我……我觉得这地方挺好。”阿正硬着头皮说道。

“好什么好，又吵又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