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搅着杯里剩下的奶泡，发出细微的哗啦声。林小意搅啊搅，搅到勺子开始撞到杯壁，发出叮叮叮的轻响。杯子是带把的陶瓷杯，外面包着层厚厚的绒布，这会儿她的手冻得有些僵硬，每次拿起放下都像在针灸。

“感情这东西，真不能勉强。”她咕哝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玻璃窗上结的薄雾让她字迹都模糊了，像是在看一幅褪色的画。画里的人影歪歪扭扭，认得是谁，却又模糊不清。

手机在桌下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她没去看。前男友发消息说要回老家，大概就是“感觉淡了”这五个字的具体操作吧。城乡结合部的小日子啊，还真说出来了。
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。咖啡馆暖气开得足，可她还是觉得冷，是真冷。不是手脚冰凉那种浅层面的冷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。分手还是昨天的事，可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月。那些以前一起过的日子，就像这世间的绝大多数情侣一样，吵吵闹闹，吹吹风，看看电影，最后还是散了。

她想起江浩前。这个名字她只是前两天刚听闺蜜提起过，名字很普通，连带着人应该也挺普通。可后来她说，江老板是个闷骚。具体闷到什么程度，骚到什么地步，闺蜜没细说，但林小意已经能想象出个大概轮廓了。

闷骚的男人，她琢磨着。表面看着可能挺严肃，甚至有点冷淡，独来独往的，该出现的时候又很会来事。上回在公司，她夹了份员工餐去会议室，不小心把汤洒了。那厮手劲儿挺大，明显是故意的，但动作又快又稳，最后在她脸颊擦了一下就走了，嘴角还抿着笑。那种笑，林小意觉得挺冒犯，又挺勾人。

她不是没谈过恋爱，也不是没被人甩过。上一任，就是前面那个“感觉淡了”。上一任之前，更是有过一段让她哭得眼睛都肿的。可奇怪的是，最近这阵子脑子里反反复复盘算的，好像全是江浩前。

她不是在怀念什么没得到的，也不是在惋惜什么逝去的。就是单纯地……想起他。想起他可能是什么样的人，他喝酒的样子会是什么样，他吃炸鸡的时候会不会很享受。

勺子又撞到杯壁，叮。

林小意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总爱搅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