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杏坐在炕头上，嘴里鼓鼓囊囊的，正噙着半个红枣，眼皮儿却不老实，一会儿瞟瞟窗外，一会儿又低头瞅瞅手里那本翻烂的《妇女杂志》。旁边刘宝正埋头搓他的老物件儿，指节上沾着面粉，像是在给木头疙瘩上蜡。俩人没啥话，空气里飘着煤炉子烧得正旺的味道，还有一股子红枣的甜味儿。

“我说杏子，”刘宝忽然停下手里活儿，“你这本子看得入神，怎么也不见你往本子上写写？”他说话慢悠悠的，带着点村口老光棍特有的贱兮兮的腔调。

李春杏“嗤”一声，把红枣咽下去，眼角一瞪：“写啥写？吃饱了撑的呗。”她嘴上硬，手却不自觉地抚过那本子，扉页上还用铅笔划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，是她以前在镇上上学时的笔迹。

“我看你这划划拉拉的，挺像那么回事儿。”刘宝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春杏脸上，“是不是在写啥小 secret？啥不可告人的事儿，值得你藏起来看？”

“去你的！什么 secret，就是看闲书罢了！”李春杏脸腾地红了，把本子往自己怀里一揣，那动作还是藏不住，书角都露了出来。

“哟，还藏着掖着呢。”刘宝嘿然一笑，站起身，从堂屋的柜子里翻出个小本本，自己摊开，也学着李春杏的样子，在本子上比划起来，“我给你写写我的 secret。”

李春杏瞅他一眼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啥 secret啊！你除了琢磨着怎么从三叔家那小子手里多要点青储饲料，还能有啥藏的！”

“嘿，这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刘宝一本正经起来，“我那是为咱过日子长远考虑。你要是觉得我那不叫 secret，那我就给你写写咱俩的 secret。”

“咱俩的 secret？”李春杏挑眉，“啥 secret？咱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？”

刘宝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那小本本往炕边一放，拿起屋里唯一能写字的铅笔，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人形，边上注了几个字：“李春杏同志”。他又画了个更胖点的，写上“刘宝同志”。再画俩小人儿勾肩搭背，写上“革命战友”。

“怎么样，够不够 secret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