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人啦！你那手刚在面柜上摸完，想拿脏手翻？”李春杏把杂志扔到他怀里，叉着腰，眼瞪得溜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刘宝叼着没吸的烟卷，慢悠悠地捡起来，揣兜里，嘿声哈气地哼：“不就翻两页嘛，能把我吃了？”

“你那是吃，我这是为人民服务！”专柜那头，老王头正磨牙剔舌苔呢，听见动静，慢悠悠抬头，“哟，小两口又贫上了？春杏，你这脾气，宝子他不是伺候得好好的？”

“伺候得好好的能叫俺们天天给你老王头倒水拿暖壶？”李春杏一扭屁股，坐回柜台后头，剁着脚趾甲，“再说啦，我跟他贫，碍着您老啥事了？您老要是不嫌弃，过来一块儿贫？”

“哎呦喂，你们俩，一天到晚没个正经！”老王头讪讪地低下头，继续低头清理牙缝。小卖部就这么大点地方，一墙之隔，啥都听见了。

“老王头，你说我爸妈咋就老惦记这事呢？”刘宝从兜里摸出块糖，舔着血糖，“我说我挑媳妇，他们非说你去相个邻村的小媳妇，我说那小媳妇咋比我脸还长，我爸妈就说，脸长说明心善，日子有嚼头。”

“我爸妈也这么说！”李春杏突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可我对象说了，脸长就是没福气，以后家里没财气，我看人家都图个啥？”

“那你说咋办？”刘宝凑近她，压着嗓子，“要不……你也去邻村相个媳妇，我让你爸妈相？”

李春杏“呸”了一声，推开他，“就你那怂样，相啥媳妇？人家能把你当柴火烧就不错了！”

“我这怂样咋了？”刘宝不服气，“我刘宝再怂，也是正经人，不偷不抢，踏踏实实干活，咋就不行了？”

“行是行，可你除了干好活，啥也不会！”李春杏掰着指头数，“不像隔壁老张家那小子，会耍嘴皮子，会跑关系，你呢？人家说句话，你脸就红成猴屁股，能耐大不大？”

“我……”刘宝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头头也不抬，又塞了块薄荷糖过去，“你们俩，有话好好说，别耽误正事儿。买卖开张了，买卖开张了！”

“开张个屁！”李春杏噼手打了个哈欠，“催啥催，还没到点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