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车停在老城区最不起眼的一条巷口，车门一响，巷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。夏末的傍晚，热气还没散尽，砖墙都冒着汗。他推着自行车，车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白布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：王氏诊所。

诊所就开在巷子深处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一楼，门面小得可怜，比隔壁水果摊还窄半截。他刚收工回来，换下军绿色的作战服，套上件简单的白大褂，头发还是有点汗湿，用随身的军用水壶灌了瓢凉水，猛灌下去，嘶溜嘶溜响，直冲喉咙。”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王磊抹了把脸，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。他前脚刚踏进巷子，就听见隔壁传来女人压低的哭声，断断续续的，扒心uitive疼。他皱了皱眉，按捺住嫌麻烦的心情，还是拉开了门。

屋里光线暗淡，一股中药的苦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杂物堆得跟山一样，洗衣机和电饭锅都蒙着厚厚的灰，勉强在门口挪出条道。一个穿着花色家居服的中年女人正蹲在门槛边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，眼圈红肿得跟桃子似的。

“哭啥呢？大半夜的。”王磊切块西瓜递过去，“消消气。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见王磊，先是一脸茫然，然后像是突然认出了谁，眼泪唰地就滚下来了。“你是……磊子哥？”

王磊挑眉，“怎么，突然想我了？”

女人噗嗤笑出来，眼泪还在往下掉，“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诊所开了，过来看看，心里……心里好受点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磊接过她手里的抹布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，“多大点事儿，至于哭成这样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女人欲言又止，咬着嘴唇，“我妈……我妈病了，医院查不出来，一直喊疼， visiting hours快结束了，我就……我就慌了。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，角落里一张空荡荡的病床上，铺着脏白的床单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医用氧气瓶，上面日期显示是三天前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多问，直接脱下白大褂，洗手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“哎，谢谢你啊磊子哥！”女人赶紧站起来，跟在后面，“我妈就是……”

王磊没理她，径直走到床边，掀开床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