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采芝把酒瓶“啪嗒”放下，柜台那头的老板娘眼皮都没抬，估计是跟这帮老主顾混久了，见怪不怪。她伸手在柜台下摸索半天，摸出两瓶零度啤酒，拉开拉环，递一瓶给她。“要冰块？”老板娘问。 “要。”郭采芝接过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一股激灵窜遍全身，让她皱了皱眉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“谢了。”她把空瓶子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慢走啊姑娘。”老板娘头也没抬，继续跟对面的老头儿唠嗑。 郭采芝没理会老板娘，转身走出小酒馆。九月的晚风还是有点凉，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她晃了晃手里的啤酒，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滴下来，在地上晕开一小圈。今晚的酒喝得有点多，脑子有点发蒙，但心里某个地方，又好像松快了不少。 她想起下午跟沈华在花园里说话的样子。他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快要枯萎的小草，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。她走过去，顺手拔掉了旁边几根碍事的杂草，顺便把那株小草栽进旁边的土里，培了点土。“这样它就能活了。”她说。 沈华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不高兴，但很快又笑了。“谢了。”他声音低低的。 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就觉得这人有毛病。明明是自己顺手帮了个忙，非得让他道谢。她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就走了，心里嘀咕着这人是不是傻。 现在想想，或许……不是吧？他可能只是比较珍惜活着的东西。就像她自己，也总是习惯性地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，藏到没人发现的地方。 想到这儿，郭采芝脚步慢了下来。她走到街角，买了包烟，拆开，抽出根点燃。晚风里夹着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 刚才在酒馆里，她跟几个认识的女同事聊了几句。其中一个小声问她：“采芝，你跟沈工，到底怎么样了？” 她当时没答，接过话茬抱怨了几句工作上的事。现在想来，那几个字堵在嗓子眼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 沈华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她自己也说不清。只知道，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，心里会莫名地安宁。但只要一想到他的家庭，想到他那两个……嗯，有点烦人的儿子，她就觉得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