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华在吧台前比划着手里的Braffertrewa牌威士忌，琥珀色的酒液晃了一下，撞在眼前那块磨砂玻璃上。他没开灯，小酒馆里头光线就那么昏黄，跟外面这天气似的，半死不活的。他盯着虚空里一个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圈。

老地方，小酒馆，郭采芝。沈华又把这三个字捋了一遍。上回来跟这姑娘对峙，那叫一个硬碰硬。她要赌，他就奉陪，结果闹得鸡飞狗跳。这回，他倒觉得有点没意思。

“喝什么？”

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。

沈华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酒杯捏碎。他转头，就看见郭采芝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子撸到小臂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哟，来啦。”沈华扯了扯嘴角，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，倒了两杯。

郭采芝自己调了杯水，拧着吸管喝。她没提上次的事，沈华也没提。两人就这么闷头喝酒，气氛有点干。

“在想你呢。”郭采芝突然说。

沈华眼睛一眯，没接话。

“沈华，”郭采芝顿了顿，“你上次问我为啥要跟你犟，其实……我也挺没劲的。”

沈华挑眉：“哦？”

“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，”郭采芝放下吸管，“你看，大老远跑这儿来，折腾半天，还不是又回到原点。你说我是不是傻？”

沈华放下酒杯，看着她。郭采芝眼睛有点红，像是熬夜没睡醒。这姑娘，明明挺理直气壮的，咋一说话就这么软，还带着点没出息。

“原点？”沈华问。

“是啊，”郭采芝掰着手指头，“比如上次，我非要证明我不会怕，结果呢？还是被你吓尿了。”

沈华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那天晚上郭采芝扑进他怀里哭的样子，真是挺狼狈的。

“你怕啥？”沈华突然问。

郭采芝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怕你发现我不是什么英雄，怕你不喜欢我。”

沈华把酒一饮而尽，碳烈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看着郭采芝，发现这姑娘说话越是实诚，他就越觉得她挺有意思。

“我喜欢你啥？”沈华反问。

郭采芝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又转回他脸上。那眼神挺奇怪，像是算计，又像是……真心实意。

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说。”郭采芝撇撇嘴，把水喝完，起身，“我走了，免得你又说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