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人脚步匆忙，都往地铁站赶。杜远站在闸机外，看着手机里不变的日期，指尖烦躁地敲着屏幕。九点，这是柳夜瑶约他的时间。她在市中心画廊实习，刚结束一天班，说是出来吃宵夜。

“杜远，还真你啊！”柳夜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像一串银铃，“你看你，又迟到。”

他没回头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凉薄的声音带着点自嘲：“不差三分钟。”

“吹毛求疵。”她笑嘻嘻地从他身边挤过，挎包甩到他面前，“喏，刚买的画册，等你挑挑。”

杜远接过来，翻开第一页，是著名画家艾青的肖像。他随手翻了翻，手指停在一张风景画上。画里是黄昏的渔船，海风吹得人发抖，但画面却有种说不出的静谧。

“这幅叫《归途》，挺有感觉的。”他说。

“是啊，柳夜瑶导师最偏爱的画之一。她常说，无论怎么风雨，总有归途。”柳夜瑶凑近看了看，小声重复了一句，“愿你也有。”

杜远没接话，合上画册塞回包里。他们的关系，就像这画册里的黑白分界线，泾渭分明。他冷，她热；他静，她动。认识三年，除了工作上的交涉，没几回像今晚这样，纯粹地碰面。

“走吧，前面有家新开的烧烤店，听说烤串不错。”柳夜瑶拉着他往地铁站走。

烤架上滋滋作响，炭火映得人眼神发亮。杜远坐在角落，看着对面几个年轻人划拳喝酒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他不是没想过，或许可以更进一步？但每次话到嘴边，都被那句“我们只适合做朋友”咽了回去。

“吃点辣的，手气才好。”柳夜瑶把一盘烤蚂蚱夹到他碗里，“这玩意儿补精力，你看你，最近说话都像蚊子叫。”

他夹起一只，蘸了辣酱放进嘴里，外皮酥脆，里面的肉却没什么味道。柳夜瑶看着他在吃，眼睛弯了弯。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，能认识这么个虽然寡言却仗义的朋友。

“说真的，你最近在忙什么？”杜远突然问道，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“听说……”

“怀孕了。”柳夜瑶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孩子爸的公司出了点事，躲起来养。我不干净，他也不干净。”她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在自嘲。

杜远愣住了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