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穿不透阁楼的木板墙，我缩在藤椅里，指尖无意识抠着扶手的裂纹。隔壁房间的门轴又呜咽了一声，像生了锈。这都第几个夜晚了，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越看越像张嘴的嘴。

老式居民楼的阁楼冬冷夏热，眼下闷得像蒸笼。白天送货的快递小哥会以为我搬进来好几年了，吊脚楼下的铺板缝里塞满了旧报纸和过期杂志。其实就住了个连灯泡都舍不得多开一个的怪人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楼板又发出熟悉的抗议声。我噌地坐直，靠在歪斜的床头，手心揣着块砖头，半碗冰凉的绿豆汤还摆在脚边。隔壁那扇玻璃窗突然亮了，钢琴家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，像在给夏夜点烟。

我团在被子底下，盯着窗帘布的褶皱。她总在十点后开始弹琴，起初是《小星星》，后来是肖邦的《夜曲》f小调。琴声像条尾巴，黏在阁楼梁柱间，钻进耳朵后还绕着回音不肯走。

“练到这么晚？”我捏着嗓子往楼下喊，鞋底磕在木地板上碎成两半。琴声戛然而止，隔壁很快传来跑步声。我等五分钟，她再不出现，便掀开被子练摊。摊位就在吊脚楼下，冰啤酒摆成三角，啤酒瓶上都贴着显眼的“精酿”字样，但拆封的日期是去年。

今天摊位生意好得离谱。隔壁三楼李婶拎着菜篮子来蹭醋，把我的番茄酱当蘸料拌面条。我正数昨天新到的《三体》精装版，突然发现书页间夹着张钢琴谱。是她托人递下来的！

谱子上写着《梦中的婚礼》，她总在最后一个音节故意停顿，像在回味某个词。我翻到背面，钢笔字迹很轻：“明天会下雨。”今天一整天都没下雨啊。我盯着那行字，直到收摊时才想起给水表抄表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隔壁房间的门被踢开了。月光把影子裁成两半，钢琴家倒吊在窗框上，裙摆像被风吹皱的河床。她半跪在阳台上，怀里抱着个没装琴键的空琴箱，往楼下踢。刚好砸到我的啤酒堆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“傻站什么？”她扯我头发，头发根根倒竖。她的锁骨在月光下像两根烤焦的火柴，手指夹着根烟，火苗在睫毛上跳。我才发现她左眼上有道疤，像被钢笔尖刻过。

“你总在钢琴里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