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阁楼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和灰尘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。鞋底沾着的泥点在木地板上蹭出一个个模糊的印记，我默默踢掉鞋，爬上歪斜的木楼梯。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得像没睡醒，影子在墙上时而扭曲时而拉长，活像张牙舞爪的鬼怪。这楼道比我年纪大得多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脚下的木台阶踩上去软软的，想来也是年深日久，被无数脚步磨损得没了脾气。

我摸黑推开隔壁的房门，里面一片漆黑。隔壁住的是个姑娘，具体叫啥名儿我还没问过，只知道她总在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就关着门。这阁楼没装自来水，她上楼下楼的频率也不高，不过每晚都能听到动静，起初我还以为是老鼠，后来才发现是钢琴声。

弹奏声从隔壁传来的时候，我总喜欢在门后多听一会儿。那琴声时而低沉婉转，时而急促激昂，像是在诉说一个又一个故事。起初我不知道她弹的是些啥曲子，后来有次放工晚了，回来得早，隐约听得见她唱着歌。那声音细细的，软软的，像羽毛搔过心尖，又像溪水叮咚流淌，让人心里头痒痒的，忍不住想去听个究竟。

那天晚上，我特意搬了把椅子，坐在门后听她弹琴。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了一层银边。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坐在钢琴前，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。她的头发长长的，垂在肩上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偶尔，她会停下来，用手背擦擦眼睛，然后继续弹奏。

我看得出了神，心想这姑娘要是能经常弹琴就好了，可惜她好像只有晚上才弹，白天总是不见人影。我也不知道她为啥要晚上弹琴，难道是有什么心事想通过琴声来排解？

我又听了一会儿，见她弹完一首曲子，便轻轻地回去了。说来也奇怪，那晚她没像往常一样关灯睡觉，而是坐在钢琴前出神地望着窗外。我借着月光，远远地看了一眼，只见她眼眶红红的，像是想什么伤心事。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暗自叹了口气，心想这姑娘到底经历了啥，才会把心事都寄托在琴声里。

第二天，我特意放慢了脚步，想跟她说句话。可走到她门口时，却发现门没关严，她正站在门口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