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梅……” 老周喉咙里挤出个音，眼皮像粘住了一样沉重，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。雨声哗哗的，敲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砸。鼻子里是消毒水味，冲得人头晕。他记得昨天，或者说，前世的昨天，自己还在工地上，和工友老王聊着中午吃啥。

怎么就躺这儿了？

“你醒了，吓死我了！” 红梅扑过来，一头扎进他怀里，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脑子更懵了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，但记忆像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忽不定。

“做……做什么噩梦了？” 老周勉强撑起身体，胸口一疼，冷汗就冒出来了。他低头看向红梅手里攥着的化验单，纸张皱巴巴的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上面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懂，但那红色的“肿瘤”二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进他眼里。

不可能！

老周猛地坐直了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栽倒。剧痛从胸口传来，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。他甩了甩头，努力想理清思绪。他是老周，在XX建筑工地上当小工，今年三十出头，妻子叫红梅，还有个刚满五岁的女儿小芳。前天晚上，小芳发烧，他们去县医院看了，医生说是重感冒，开了点药就回家了。怎么就……肿瘤？

“周哥，你怎么样？别想太多，小芳好好的，在邻床呢。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老周转头，看见护士小张正笑呵呵地递过一杯水。

小芳？邻床？

老周脑子嗡嗡作响，如同打翻了杂货铺。小芳……他女儿小芳，不是前天晚上因为营养不良，加上重感冒，没抢救过来，哭坟的时候晕倒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糖吗？他明明记得最清楚，小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有那声软软的“爸爸”。

不对！绝对不对！

老周猛地站起来，动作太急，差点又摔倒。他环顾四周，是县级医院的一个普通病房，灰扑扑的墙，还在滴水的吊瓶，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。雨还在下，雨声大得像要掀翻屋顶。

“周……周哥，你发烧了，慢点……” 小张连忙扶住他。

“小芳呢？我女儿呢？” 老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，眼睛死死盯着小张，像要把她盯穿。
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：“小芳……她还在隔壁床躺着呢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