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梅……”老周喉咙里挤出个音，眼皮像粘住了一样沉重，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。雨声哗哗的，敲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砸。鼻子里是消毒水味，冲得人头晕。他记得昨天，或者说，前世的昨天，自己还在工地上，和工友老王聊着中午吃啥。怎么就躺这儿了？

动了动，右边太阳穴抽着疼，像是有个小锥子在钻。老周挣扎着坐起来，一头撞在床头柜上。玻璃杯碎了一地，水洒出来，滋啦一声。他晃了晃头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医院是哪儿？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撒了一地，捡都捡不全。

“周哥，你醒了！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，看到他醒了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。“吓死我了，你总算醒人了。”

老周眯着眼，看着护士的脸。有点熟悉，又有点陌生。“我……在哪？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医院啊，你发高烧，昏迷两天了。”护士给他挂上吊水，“什么病，自己都不知道？”

老周摇摇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出事那天，是去老丈人家送节礼，红梅让他在客厅等着，自己上楼做饭。走到楼梯拐角，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，拖进了楼道杂物间……那双眼睛，阴森得像地狱。

“砰”一声，病房门被推开，老周抬头，看到老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。老王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
“王哥？”老周有点不确定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老王步履蹒跚地走进来，走到病床前，眼神复杂的看着老周。“周……周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发烧了。”老周有点烦躁，“王哥，你来了怎么不敲门？”

“我……我听到你说话，就进来了。”老王眼神闪烁，“对了，红梅她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老周打断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被他们……带走了。”

老王浑身的力气像瞬间被抽空，靠在门框上，半天没说话。老周看着他，心里一阵发堵。老王是他发小，俩人一起在工地上摸爬滚打，红梅是老王介绍的。当初老王失恋，还是他陪着喝酒聊天，才牵线搭桥。

“他们是谁？”老周问，“是谁干的？”

老王眼神黯淡下去，“不知道……就那几个人，黑灯瞎火的，就……”